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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赫敏她和羅爾夫約好了。】
羅恩的大腦中空白了一瞬,隨即慢慢地出現幾縷彩色的線條。他開始讀懂那雙綠色眼睛里的含義,而眼睛的主人握住了他的手。
羅恩低下頭。照理說,他不該在朝夕相伴的好友面前感到慌張,然而它就是這樣突如其來。哈利很快松開了他的手,將最后一張墊子搬上格架,但黑發男孩的嘴角仍殘余不甚明顯的弧度。黑湖中的告白已經是兩天前的事,它就像宿醉后可以回想起的一個迷離的片段,但并不是不存在,于他們兩者都如此。
【好的,就這么說。】羅恩胡亂地點點頭,【見完小天狼星之后,我們去三把掃帚喝點東西?】
哈利點點頭。羅恩輕拍他的肩膀:【即使不是我的生日,你也很需要放松。】
也許是因為第二個項目剛剛結束,霍格沃茨里無論是學生還是教授都有些懶懶散散的,不怎么在學習狀態(羅恩認為他從未有過這種狀態)。周末很快到來,赫敏終于沒再要求去空教室練習,顯然她也認同哈利應當休息一下。更令人振奮的是,周五的最后一節魔藥大課被臨時調換成保護神奇動物,羅恩為自己不用再被留堂,可以在生日前一晚早點吃上晚餐而由衷滿意。除了要多忍受斯萊特林一節課,他找不出這個安排有什么不值得歡呼的地方。
海格發給學生們每人一只嗅嗅進行比賽,看誰的嗅嗅得到的金屬更多。這種黑色的毛茸茸的小動物憨態可掬,抓亮晶晶的東西卻是一把好手,羅恩的那只體態靈活,毛皮被滋養得油光水滑,他險些捉不住它。當海格宣布他的嗅嗅獲得第一名時,他高興壞了。
【這是給你的獎勵。】海格朝他眨眨眼,遞給他一塊很大的巧克力,【生日快樂。】他說。
羅恩笑著把金色包裝的巧克力塞進袍子口袋里,兩個學院的學生都為他鼓了掌,這真是極好的生日禮物。他很想問海格買一只嗅嗅要花多少錢,但他沒有。海格破例允許他在比賽結束后仍然將它抱在懷里,另一樣生日禮物。嗅嗅轉著烏溜溜的小眼睛,努力用爪子去夠他袍子上的紐扣。
【你很喜歡這種能賺錢的動物啊,韋斯萊?】
【而你很喜歡忘記受過的教訓,不是嗎?】羅恩不客氣地回敬。
一只手捉住他肩膀上的衣料,把他扯得轉過身來,與來人面對面。羅恩下意識朝周圍望了一眼,海格與其他學生都在目所能及的地方,但多少被樹木遮擋,不太可能留意到這邊的狀況,他逗弄嗅嗅的時候沒發覺自己已經走出這么遠了。
他再度將視線轉向對面的少年,驚訝地發現對方的顴骨上依稀可見淡淡的青痕。就算諾特沒有把他治好,還有龐弗雷夫人不是嗎?這更像是對方故意留下的。馬爾福家的小少爺有多在意外表羅恩再清楚不過,他戒備地后退一步。
【你有什么事,馬爾福。】
對方的金發在夕陽中沉默地閃光。羅恩突然想起某個柔風吹拂的隱秘下午,他曾躺在草地上任憑金發斯萊特林撫摸他、親吻他耳后的皮膚,一邊傲慢地抱怨他□□得不夠。也許是在黑湖邊,也可能就是他們腳下這片地方。他痛恨這種記憶。
等他回過神來,對方也在同時變換了注視的方式。羅恩不確定在此之前,出現在灰色眼睛里的是否是一種極為認真、復雜的凝視,不過現在,它確實是只含有挑釁的。
【我希望你可以知道這一點,韋斯萊。】金發斯萊特林挑起眉,朝他走得更近,【走到哪里以及跟誰說話都是我他媽的自由。】
【這種自由我也有。】
他的衣袍再次被拽住,羅恩氣得回過頭:【他媽的把你的手拿開,馬爾福!】
金發斯萊特林的眼睛里閃過憤怒以及懊惱。他抿緊嘴唇,卻沒有如羅恩所愿地松開手。【你已經把巧克力吃光了嗎,鼬鼠?】他突然說。這句話像是不經意從他嘴里出走的,有一種熟悉的柔和感。
【跟你有什么關系?如果你已經說完要說的廢話,那我得走了。】羅恩說。與其聽見對方這樣說話,他更希望對方揮動拳頭,為之前的事報復。他的心臟悲傷地狂跳起來,讓他喘不過氣,感到困惑、焦躁、不安。
【你的嘴角沾了巧克力。】那個聲音說。如果羅恩留意聽,他就會輕易發現其中同樣藏著困惑。
【噢,謝謝提醒,再見。】
【還有一件事情。】對方從口袋里掏出幾只盒子,【有人送了我這些東西,我想你可以幫我處理掉。】
對方掌心中靜靜躺著幾盒巧克力蛙。金發男孩的另一只手依舊扣著他的肩,好像同樣遺忘了噴泉邊的嫌棄與咒詛。羅恩掙開他的桎梏,冷笑道:【我沒想到你會收這么廉價的禮物,馬爾福。】
【閉嘴,鼬鼠。我還以為你會欣喜若狂呢,畢竟斯萊特林沒人吃這種玩意可讓你撿了便宜。】對方的聲音迅速冷下去,【把它們拿走,否則】他沒有說完,而是將它們蠻橫地塞進紅發男孩的口袋。【廢物利用而已,鼬鼠。】
男孩看了他一眼。德拉科看向對方被他塞滿的衣袋,那里的充實反襯出他心臟的空虛,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眼下的一切都很荒唐,而他竟然只是在意著紅發男孩的手指,想知道它們會否伸進衣袋,觸碰他交給他的禮物。梅林在上,他不是真的想知道紅發的生日,這全怪那群格萊芬多在早餐桌前太聒噪。
【我很久不吃巧克力蛙了。】男孩淡淡地說,沒有將東西丟還給他,好像只為敘述一個單純的事實。說完這句話,他將頭瞥到一邊,對著懷里的動物陷入沉默。
德拉科也沒再說話,他被男孩頭頂上方的某樣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株茂盛的、正在向周圍蔓延枝葉的寄生植物,粘附在他們背后的松樹枝杈上。
全英國的巫師都知道它的名字,以及那個有關它的特殊詛咒。德拉科模糊地回憶起圣誕舞會那晚霍格沃茨大廳里懸吊的槲寄生花環,那天他有沒有主動站去其中一只花環下面?他記不清了,然而那畢竟是魔法編織而成的裝飾,比不上眼前的這一株,野生而充滿盎然的綠意,不知感應到了誰的心意,正在緩慢下降。
【你怎么回事?】對面的韋斯萊皺起眉頭,那雙湖藍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影子。紅發男孩朝上方望去,立刻驚慌地從他身前跳開,幾乎同時,那株生命力旺盛的槲寄生垂下柔軟的莖枝。
那個巫師世界獨有的特殊詛咒。如果一株野生槲寄生朝某人垂下莖枝,他就會被困在原地,直到有人愿意獻上親吻。
【梅林,你為什么不提醒我?!】紅發格萊芬多似乎還沒從驚嚇中緩和過來,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嗅嗅,令它終于成功拽下他的紐扣。【噢,該死的。】男孩低下頭抱怨。
誰知道呢,德拉科想。也許他只是想欣賞對方被困在原地,無可奈何乞求人親吻的狼狽模樣。他大可把他的想法說出來,再大肆嘲笑對方一番,可他沒有。
頭在隱隱作痛,某個抓不住的影子折磨著他。他閉上眼睛,沒有去看韋斯萊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