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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皇叔站在她身后,她全程只見到笤帚揮過去的殘影,卻全然不知打到了皇叔哪里。
說他傷得不輕,只是為了給陶嬤嬤解圍。好在皇叔并未追究。
眼下皇叔愿意放走陶嬤嬤,反而對她發(fā)難,她倒是沒想到。
“臣女方才是想查看皇叔傷情,不是想、不是想輕薄皇叔……”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一張臉透紅,頭幾乎要埋進地磚磚縫之間。
顧煊見她這幅局促模樣,心頭一顫,突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允你繼續(xù)輕薄。”
“啊?”姜嬉差異抬眸,懵懂的神色落盡他的漆瞳之中。
她瞧著,他的眼神并不算十分肅穆,甚至還有幾分玩笑的意味,便立刻笑瞇了眼,走到顧煊身邊捶著他的上臂,道:“皇叔看在我們歷生死共患難的份上,饒我一回。下回我絕不胡吣,以免影響皇叔硬漢威嚴。”
姜嬉想,皇叔的確是會不舒服的。
畢竟一朝戰(zhàn)神,天底下頭一號的修羅人物,光是名號就能叫人聞風喪膽。說他被一把笤帚打成重傷,著實影響形象,擱誰誰都不樂意。
顧煊卻不知她還有這樣油嘴滑舌的一面。
往常見到的小哭包和小拼命三郎,今夜搖身一變,倒成了審時度勢小靈通。
顧煊心情大好,糾正道:“看在你即將是厭夜王妃的份上。”
姜嬉得寸進尺,小手捶得更加起勁,“那不若,皇叔允我瞧瞧傷處可好?雖則皇叔鐵血硬漢,可也是金玉身子,要珍愛才是。”
顧煊拉住這小狗腿亂捶的小手,把她拉到繡墩上座下,而后撩起自己的左袖。
大約離手腕三寸處,有條清晰的紅痕。
手臂肌肉并不粗壯,紋理分明,線條利落。那紅痕落在上面,顯得十分突兀。
姜嬉探過身子,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那傷處,有些不忍道:“疼嗎?”
顧煊啟唇,又突然愣住。
疼嗎?
“疼。”
被風沙刮破的臉頰很疼,被火罐燒傷的皮膚很疼,被刀劍割裂的血肉很疼,與餓狼搏斗時被抓傷很疼,行軍十七日割血而飲很疼。軍中眾人只見他身姿昂藏,風卷長袍,拄刀西望,天下眾人只見他功勛加身,衛(wèi)冕戰(zhàn)神,卻從未有人問過他疼或不疼。
他眼底掀起微瀾,顯露出從未有過的感性與柔情。
出神之余,他忽覺手上傳來一小股細細的涼風,低頭一看,只見一顆圓圓的腦袋,正在他手臂上方,為他輕輕吹著傷處。
“吹一吹,能緩解許多疼痛。”她停下來解釋。
青絲如瀑,些許發(fā)絲散落到臂上,惹得他有些發(fā)癢。
她鼓著頰,嘟起嘴一遍一遍地吹出涼風。那櫻唇如三月桃花,盛放于顧煊眼前。
顧煊瞇起眼,鳳眸輕勾,如塞北蒼穹的獵鷹一般,危險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他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微曲,扣住姜嬉如玉般光潔的下巴。
姜嬉被迫抬起頭,尚未反應過來,便見一張臉在眼前漸漸放大。
她看進那雙眸子里,只見從來沉涼的如墨眸瞳更幽了些許,帶著嗜血侵略的意味,入侵她的領地。
她被嚇得一個瑟縮,向后仰去。
然后腰間被鐵臂環(huán)住,整個人被撈了回來。
兩人緊緊相貼,熾熱在兩張絕色的臉之間蔓延。
顧煊看著她,才知世人所說欲拒還迎是什么滋味。
這種感覺簡直猶如螞蟻跗骨、鵝羽欺膚,饞癢直叫人一步一步身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