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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煊眼中,山雨欲來。
他的神色深沉得可怕,比之方才的顧漣衡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聽清脆一聲響,顧煊手中的茶盞被他徒手捏破。
他食指夾起一片三角碎瓷,指尖微繃,彈了出去。
幾乎是同時,一陣慘烈的哀嚎聲音響起。
那醉酒之人捂著下體,倒在地上。
那碎瓷將將刺中了他的命根子,如今血嘩啦啦流了一地,那人面色煞白痛苦嚎叫。
在場的婦人全然撇過頭去,用帕子遮住眼簾。
只有姜嬉定定看著他,握著魚腸的手,終于松緩下來。
當堂受這樣的羞辱,被那樣的污糟詞說了一邊,她實是委屈的。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眼前一片朦朧。
而后玄色衣擺伸了過來,擋去她的視線。大掌輕輕撫上她的后腦,攬住了她。
姜嬉靠上了一抹堅硬的胸膛。
從來受委屈的時候最堅強,可事后別人輕輕一個擁抱,眼淚就會決堤。
因為受委屈的時候一個人在戰斗,被擁抱的時候反而心疼起一個人戰斗的自己了。
姜嬉躲在顧煊懷里哭得肆意,將他前襟都浸濕了。
顧煊面色沉淡,感覺有個軟軟的東西在懷里。
他僵硬且生疏地動著手,一下一下撫著嬌小的后腦。
“不怕,我在。”
第38章
變故
那醉酒之人是皇后的堂弟,因著皇后這一層關系,在鎬京為非作歹許久。
與李舒景的紈绔不同,這位堂弟的惡劣罄竹難書,不知玷污過幾家姑娘。
如今他丟了命根子,在座許多人都在心中暗自拍手稱快。
唯獨衍王。
他的陰謀被這酒醉無腦的撕開,暴曬于眾人目光之下,與那體貼斯文的面目判若兩人。
他對姜嬉的覬覦,也恰恰驗證了顧煊前頭說的話——
衍王與姜嬉的丫鬟私通,卻又借故上郡主府拉近關系。
可見顧煊說的是真話。
猶如窺一管知全貌般,因著顧煊這句話可信,眾人便暗自在心中有了判斷。
想必姜嬉的話也是可信的。
衍王在京城混了這許久,也知人識事,知道他今日恐怕無法從此處走脫。
等會兒那位去查看衍王府的公公一回來,他只怕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事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壞起來的呢?
是從姜嬉身上開始壞起來的。
她出乎意料地,沒有那么怯懦,似乎也對他全無好感。
衍王心里漸漸生出了魚死網破的想法。
可他又實在抓不住姜嬉什么把柄。
他見顧煊總護在姜嬉周圍,突然想到步家馬草案被輕判一事。
于是向一位臺諫使了眼色。
那臺諫著實有些猶豫,可琢磨之后,他仍舊出列道:“啟稟皇上,微臣有事啟奏。”
顧漣衡沒有立刻理會他。
等太醫來了,將那酒醉之人抬下去醫治,又等宮婢內侍把現場清掃干凈了,他才道:“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抬手捏了捏眉心,眉宇之間露出疲憊之色。
臺諫又看了一眼衍王,見衍王以目光相迫,方才無奈道:“微臣上疏,彈劾厭夜王和榮壽郡主,因私相授受,導致交州馬草一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