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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住腳步,忽而一抹紫色的身影從后面跟上來。
“嬉兒,咱們進去吧。”
姜嬉面色蒼白,目光愁慮,輕輕搖了搖頭。
閔英不敢說一句話,他也拿不準他們主子要做什么。
按說這么多年來,他們主子行事低調,治軍嚴明,出了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事兒,他沒出一點風頭。
如今回了鎬京,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姜嫵想起臨行前李舒景交代的話。
她嘆了口氣,道:“嬉兒,侯爺早就料到你會如此。他叫我轉告你,厭夜王一切主張,皆非一時興起。眼下時局不甚明朗,須得一把長桿攪動這池子水,才知道水下藏著的都是什么。”
也就是說,皇叔如今是自己當了這把長桿。
可……
姜嬉眉頭深深皺起:“皇叔為何要自己當這把長桿?”
“我明白了,”不等姜嫵回答,姜嬉立刻反應過來,“如今皇叔握天下半數兵權,太后和陛下礙于他的潑天功勞和親緣關系,不好明著卸了他的兵權。但樹大招風,皇叔握著這些兵權必然兇險。”
姜嫵道:“正是。原本,厭夜王應付這些兇險也不在話下,但他們如今須得騰出手來做最重要的事,故而今日這一步棋,是必須走的一步。”
至此,姜嬉心中疑惑盡解。
郁結散開,天地間空氣重新清朗起來,呼吸帶著絲絲涼風氣味,肆意而暢快。
“走吧。”她道。
既然皇叔有所謀算,那城門口的事情,應當也是在他運籌之中的。
今日的宮宴擺在慶和殿。
慶和殿距離宮門口最近,往來慶典宮宴,都是擺在此處。
姜嬉一行尚未走近,隔著一道宮墻,便已聽到鐘鼓琴瑟之聲。
拐過墻角的拱門,眼前視野開闊起來。
通往慶和殿大門的,是一道長長的大理石走道。
官眷夫人們三三兩兩走在冗長的走道上,各個儀態端莊,面帶淺笑。
姜嬉與姜嫵對視一眼,俱都輕輕笑了起來。
她們把手疊收在腹部,抬腳走上了石道。
太后早早就派了嬤嬤等在邊上,只等姜嬉一露面,便親自迎進去。
故而那嬤嬤見姜嬉來,立刻喜笑顏開:“可等到郡主了,太后念得緊呢!”
姜嬉稍一回身,讓閔英捧著的黑色長刀露出來。
“在宮門前耽擱了些時辰,受皇叔厭夜王所托,帶了這口寶刀進宮來。”
嬤嬤平日與姜嬉親厚。
姜嬉從交州回來還給她帶了禮物,故而兩人說話間,就沒了尋常的拘謹。
只見嬤嬤看一眼那刀,輕輕皺了皺眉,“郡主,這可是趟渾水,你怎么趟進來了!”
姜嬉心里咯噔一聲:“怎么了?”
嬤嬤左顧右看一圈,見沒人注意這邊,才靠攏到姜嬉近處:“今日皇城司的禁衛軍,大半都調到慶和殿后了,聽說就是沖著厭夜王的。”
這個節骨眼上,和厭夜王扯上關系的,恐怕都沒什么好事。
兩軍對壘,里邊坐著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外面站著的,是浴血疆土積攢而來的民心。
沖撞起來,恐怕誰也落不著好。
而今事情鬧得這樣大,原本能牽連上厭夜王的,也就他那幾個不知事的手下。
可眼下厭夜王親自動了手,這事情可就不是能輕輕揭過的了。
或許皇叔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此事輕輕揭過。
東寧侯府老太君的彈劾奏章還不夠,還要加上一條宮門械斗的罪名。
姜嬉垂下眼簾,想了個來回。
而后她拉住嬤嬤的手,輕輕一握,道:“嬤嬤放心,不礙事的。咱們進去吧,太后老人家怕是久等了。”
于是姜嬉便由太后最貼身的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