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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攜書和那小廝的身影消失在九曲回廊里,執墨漸漸從黑暗中走出來。
明黃色的廊燈映在她臉上,一張臉絲毫沒有笑意,目光真是有些怨毒。
姜嬉送了一口魚肉入嘴,閉口嚼著,轉頭見執墨進來。
她將魚肉咽下,又夾了一塊,“攜書呢?”
執墨道:“方才西邊院子的人來報,說是厭夜王已經到了西邊的角門下,攜書便來不及說話慌忙出去了。”
姜嬉筷子一頓,道:“皇叔來了?”
執墨見她并未追究攜書,手攥得死緊,面上卻是極溫和的:“是的主子,厭夜王趕了輛馬車來。”
厭夜王……趕馬車?
姜嬉實在無法想象這個畫面,擱下筷子,漱了口,起身出了門。
才走到院中,便遠遠見到一抹修長的身影沉沉走來。
他后面跟這的攜書埋著頭,手上捧著許多同等大小的錦繡盒子。
姜嬉連忙迎上去,輕輕福了一禮:“皇叔來了。”
仿佛他從未說過不來一樣。
顧煊眸色沉不可言,未及她見完禮,便往前逼了一步。
姜嬉猝不及防往后一退,身子失去重心就要摔到。
忽而感覺一只長臂圈過腰身,整個人往內一緊,姜嬉貼到一具滾燙而堅硬的身子上。
顧煊大掌緊緊按住她的腰,覆身在她耳邊道:“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聲音涼沉如青石,絲絲纏繞,危險至極。
他的目光如有萬鈞之中,直直壓到不遠處跟著姜嬉出來的步懷敦頭頂。
顧煊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只覺得自己又失控了。
分明下午才解決完一名“敵軍”,眼下又出來一個,還是原本那柄玉簪的主人——
姜嬉可從未明確說過她不喜歡步懷敦。
他無法克制住自己的怒意。
他只覺得一團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火焰沖至腦中,烈得他目眥欲裂。
分明原本只是想找步懷敦言明的。
可見到步懷敦隨著她出來,翩若君子,和他是全然不同的溫潤,他突然便控制不住了。
這是他頭一回嘗到情愛的滋味,可這滋味繚繞于心尖,酸澀難言。
行舉之間,究竟要如何,又如何才算合適而不為過?
鳳眸瞇成一道微縫,狹長的沉淵之中迸發駭人翻涌的情緒。
他的大掌越收越緊。
“疼……”
姜嬉腰間被按住,兩只手無處安放,只能將將抵在他熾熱的胸膛上。
實在疼及,杏眼里便積聚起水霧,嬌嬌軟軟喊了這么一聲。
顧煊倏然松了她。
深看了步懷敦一眼,轉身離去。
※
那日之后,皇叔便未再過府來。
每每郡主府燒了好菜燉了好湯,姜嬉總讓攜書盛上一盅,送到夜園去。
今日也是一樣,郡主府做了些辣醬肉,攜書便送出去了。
姜嬉坐著,翻看著。
執墨在一旁繡著絹帕,狀似閑聊道:“主子,您……怎么日日往夜園送吃的呀?這俗話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先……”
“住口!”陶嬤嬤橫眉怒目,喝止了她。
“無妨,”姜嬉放下書,取過茶盞抿了一口,道,“我本是一個弱女子,鎬京水火浮沉,我須得找個靠山倚著,才不至于下場不堪。若是論權勢地位,滿鎬京,恐怕只有厭夜王是最硬的靠山了。”
“嘶——”執墨不小心被針刺了手,忙放至嘴里喊著。
片刻后,她又埋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