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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姜嬉竟掰著指頭數(shù)起來:“老丞相家的孫子溫潤如風,李尚書家的哥兒長于經(jīng)營,何太傅家的哥兒知書達理……”
攏共數(shù)了有十來個。
顧煊起初還會記下那些人名字與優(yōu)點,后來越是聽,臉色便越黑,一雙手緊得就差把車窗窗欞捏碎。
好在窗欞強弩之末時,姜嬉道:“這些哥兒都是頂好的,卻不是我要的。”
顧煊五指一松,心頭也乍然一輕。
“你要什么?”他接口問道。
姜嬉沉默了好一會兒。
再度開口的時候,她整個人身上洋溢著一股安靜。
仿佛深山之內(nèi)的小溪,淙淙流動,安靜卻又不失靈氣。
她說:“我就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完此生。成婚與否,世人評說,皆不重要。”
顧煊聽她此言,眸光深斂。
半晌,他道:“鎬京情勢動蕩多變。”
姜嬉道:“臣女知道。故而,有個安穩(wěn)的靠山很重要。此前說的愿為皇叔幕僚,便是此想。”
她眸光熠熠,滿懷期待得看向他。
顧煊輕哼一聲,往后一靠,道:“李舒景是個聰明人,無需你自己搭進來救。你想安穩(wěn)過完此生,朝中之事務(wù)要做到半點不沾。做我的幕僚,不是上策。
即便你當了我的幕僚,我亦從你之策,李舒景脫身而出,離開鎬京。但東寧侯府日頹,李舒景必不會坐視不管,你救不了一個飛蛾撲火的人。”
姜嬉的心思被他全然點破,臉紅了一片。
她想:皇叔果然恩義深重,念著母親的舊恩,及至如今不僅搬到近處來護著她,仍在這些大事上提點她一二。
上一世的這個時間,她已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因著從交州受了那步大舅母的侮辱回來,便一心只想著找個如意郎君,故而未注意到皇叔是否搬來青和坊的細節(jié),想來上輩子當真一步錯,步步錯。
“姜嬉。”
皇叔突然喚了一聲。
姜嬉轉(zhuǎn)過頭去。
她看見皇叔峻挺的側(cè)臉。
只聽他道:“在我面前,不用那樣周全。”
第23章
衍王亂
姜嬉走在宮道上,腦海里疑云繚繞。
方才在金鈴輕紗車上,皇叔叫她不必太過周全。
她回的是:臣女與皇叔不同,自要方方面面都周全,在皇叔面前也不當例外的。
姜嬉自覺這樣回話滴水不漏。
可皇叔的眉眼頓時生冷起來,瞇著眼,深覷了她一眼。
彼時她垂著脖子,卻也能清晰感受到皇叔的不悅。
只是她委實不太明白,皇叔究竟因何而怒?
是怪她太過不識好歹了嗎?
可實則她是想著,皇叔叫她不必太過周全,必是還念著她母親的舊恩。
皇叔如此說,她卻不能順桿上爬如此做。
畢竟并不熟知皇叔生活習(xí)性,她若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反是冒犯。
故而答了一句不例外,以顯敬重,竟也惹得他不悅。
她悶頭想著,忽而一道清麗的聲音叫住了她:“嬉兒。”
姜嬉回過頭,看見一身雅素的姜嫵。
姜嫵是姜家大房嫡女,仗著她父親的寵愛,在姜家算是說一不二的主兒。
仆從皆得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她,誰讓她不順心了,她轉(zhuǎn)頭便告到她父親面前去。
自小到大,從未有她看上眼卻又得不到的。
李舒景除外。
想起李舒景,姜嬉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她與姜嫵彼此敬重,卻非深交。
上一世她為求情愛,與姜嫵有了共同話題,兩人才往來得頻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