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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紗車簾打起的瞬間,她杏眸忽閃了一下,絲毫不掩驚艷之色。
皇叔散了發(fā)冠,青絲垂墜如瀑布散落,披散在梨花繡紋的軟枕之上。
他五官本就深刻如許,加之滿頭青絲去了拘束,眉眼寒涼嗜血,看上去就像墮修羅。
顧煊見她粉唇微張,眸光瀲滟,忽而手臂一動(dòng)。
下一刻,他已卷了姜嬉的腰肢,將她帶至身旁。
馬車聳然向前奔馳起來,越過目光深長(zhǎng)的李舒景,縱蹄而去。
顧煊攤開手心。
干干凈凈的薄繭之上,安安靜靜地躺著碎成兩截的玉簪。
“原本送誰的?”
他目光猶如惡狼之爪,緊緊抓著姜嬉。
姜嬉心里一驚,垂下腦袋,“那日一時(shí)情急……這原本是要送懷敦表兄的。”
她聲音越來越低,直至聽不見。
因她垂著頭,修長(zhǎng)白皙的脖頸便落入顧煊眼簾。
喉結(jié)一動(dòng),顧煊聲音有些沉啞。
“拿回去,本王不要?jiǎng)e人的東西。”
姜嬉點(diǎn)點(diǎn)頭,很是聽話。
兩只小手輕輕抬起,指頭分別抓住兩截玉簪,取了下來,握在手心里。
她的手就像貓爪一般,撓得人癢癢。
顧煊虛虛握了握手心,垂下手,竟頗有些食髓知味。
姜嬉軟軟道:“皇叔恕罪,原是我的錯(cuò)。皇叔喜歡什么款式樣色,我回去細(xì)細(xì)挑了,給皇叔送來。”
幾番相處下來,她發(fā)現(xiàn)皇叔看似酷戾,實(shí)則是吃軟不吃硬的人。
只要不加以沖撞,再加上有她母親的過往在,皇叔多不會(huì)太過為難她。
這雖有些“挾恩圖報(bào)”之嫌,卻也是眼下平衡她們關(guān)系最便捷的法子。
果然,皇叔深深一眼,望了過來。
及至他下了馬車,都未再發(fā)一語。
姜嬉撥弄著手心的斷簪,脆玉相碰,叮叮作響。
還得去幫皇叔找柄簪子。
可皇叔也沒告訴她,他喜歡什么樣式的……
郡主府坐落在青和坊內(nèi)。
當(dāng)初挑了這處建府,就是看中了這坊中靜謐。
郡主府左右兩戶,皆是外放官員的宅邸。
是以她這處洞府,頗有些世外桃源的避世之感。
從宮中回來的第二日,天尚未大亮,郡主府左邊的宅子里就傳來砰砰咚咚的響動(dòng)。
守夜的原是陶嬤嬤。
她以為隔壁進(jìn)了賊,忙找來執(zhí)墨和攜書商量,看看是不是要報(bào)官。
就在此時(shí),前來交接的抱畫神秘道:“咱們隔壁可搬來了個(gè)大人物!猜猜是誰?”
陶嬤嬤三人面面相覷。
這鎬京,隨便一塊牌坊砸下來,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這上哪兒猜去?
抱畫也不藏著掖著,噓著聲道:“是送咱們主子回來的厭夜王。”
執(zhí)墨眼睛一亮:“王爺?說起來,王爺是不是看中了咱們家主子,那樣殷勤,如今又搬……”
“住口!”陶嬤嬤沉聲厲喝,“這話,要不能讓嬉姐兒聽見。”
若是叫她聽見,又要有了那不該有的希望。
最后傷著的是她自己。
執(zhí)墨倏然被陶嬤嬤喝斷。
她剜了陶嬤嬤一眼,恨恨一跺腳,甩著帕子離開了。
姜嬉起來用早膳的時(shí)候,也聽到了隔壁敲敲打打的聲音。
她剛要問,外頭來報(bào),單青山請(qǐng)見。
姜嬉一愣,撂下筷子,道:“快請(qǐng)進(jìn)來。”
單青山入到用膳的廳里來,杵在一旁,欲言又止半晌。
他一想到自己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