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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萬里狂沙不能奈他何,單刀匹馬屠了郢都的人物,如今因摸了姜嬉的手,差點(diǎn)摔下馬。
他的胸腔里,心臟一下緊接著一下,強(qiáng)有力地跳動著。
從來所向披靡的他,此時有些竟然有些無措。
顧煊逃也似的,翻身下了馬。
手執(zhí)韁繩,一眼不發(fā)地牽著馬便往回走。
他眉眼深沉如這夜色,一邊走,一邊復(fù)盤方才這場戰(zhàn)局。
他只知道自己敗退,落荒而逃。
可這場戰(zhàn)事究竟是因何而起,為何而興,他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只能把他情緒變化的點(diǎn)串一串。
李舒景的“神仙姐姐”,姜嬉在他馬前后退的一小步,李舒景的紫色外裳,姜嬉的投誠求饒,及至最后她坦誠了她和李舒景的關(guān)系。
反復(fù)多次出現(xiàn)的,姜嬉和李舒景。
他在意的原來是這個。
顧煊抬手,捏著高挺的鼻梁。
他還是不能確定心中的想法。
黑色兜帽掩映之下,鋒利的五官有一瞬間迷茫。
若是提了燈靠近照著,會發(fā)現(xiàn)淺麥色的皮膚下甚至泛起微紅。
姜嬉坐在馬上,低頭看那頂修長的黑袍,不知道皇叔為何反應(yīng)如此之大。
她似乎也沒說錯什么。
姜嬉咬了咬唇,杏眼里也有些許疑惑。
※
差人把姜嬉送回郡主府后,顧煊幾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厭夜王府。
他常年在邊城,可鎬京這處王府卻也沒有荒廢,仍有幾個仆下每日灑掃。
顧煊面色沉如寒淵,系了馬后,提步往小驪山的湯泉去。
寬衣解袍,整個人沉入熱氣蒸騰的湯池之中。
他仰頭靠在池邊,一閉上眼,腦海中便全是那張巧致的臉和那雙水汪汪霧蒙蒙的杏眼。
而不由自主地,他便又想到李舒景一身寬袖紫袍,站在車架下兩眼發(fā)直,喊她“神仙姐姐”……
顧煊神思從未如此不由己,頓覺煩悶。
大掌猛然擊向水面,湯池的水轟然濺起。
單青山最先做完顧煊交代的事。
他剛要來報,走到湯池階前,赫然聽見一陣擊水聲響。
完球。
主子心情不好。
單青山頓時腳步一緩,掉了個頭,正要跑路。
“進(jìn)來。”
沉啞的聲音,不容置喙。
單青山身子僵住,緩緩轉(zhuǎn)身,認(rèn)命地長吸一口氣,抬步走了進(jìn)去。
氤氳霧氣里,顧煊滑靠在湯池壁邊,露出來的半截上身肌理分明。
他把長臂隨意搭在池邊,闔著眼,臉上露出疲倦的神色。
單青山一見,心中涌起滔天訝然。
反常。
太反常了。
他跟著他們家主子這許多年,還沒見過他們家主子臉上露出這種屬于“凡人”的疲倦神色。
他埋著頭,腦袋急速轉(zhuǎn)動著。
方才聽閔英說,主子騎著馬帶郡主離隊了。
難道!
難道主子突破心防,向郡主請求破鏡重圓,郡主拒絕了?
于是主子身心皆疲,那主子下一步是什么?
找個人問計?
也非不可能。
主子長于用兵,卻不見得在這感□□上也能用兵如神。
他正神思裊裊地想著,那邊顧煊聲音沉啞,疲憊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