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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嬉在夕陽紅光中悠悠轉(zhuǎn)醒,頭還有點悶暈。
她回想起此前的事,卻是全然忘了皇叔的那一段,只道這汝南春果然厲害,下次不能多飲。
她撐著床起身來,恰巧陶嬤嬤換了冰龕進來,
“嬤嬤,攜書呢?”
“姐兒醒了?”陶嬤嬤放下冰龕,忙迎上榻前來,“攜書出去添置些零嘴玩物,路上給姐兒解悶。還有一段路就到京城,聽那幾位將軍說,左不過一天的路程了。”
按照原本皇叔定的行程,進晉城來原本只是吃飯的,并未準備落宿。這個時間……
姜嬉看向窗外暖色日光,她到底喝酒誤事,延誤了行程。
“皇叔他……”她轉(zhuǎn)回頭來,看著陶嬤嬤,眸光帶著一點探尋,“他生氣了嗎?”
這幾日她向執(zhí)墨那丫頭打聽了些關(guān)于皇叔的坊間傳聞。
據(jù)說皇叔是個再自律不過的人,他所計劃的事情,皆是按部就班地完成。有一回,前鋒軍未在指定時辰達到他指定的地點,便是每人五十軍棍的處置。
她心里怕她惹了皇叔不快。
陶嬤嬤見她神色,深深嘆了口氣。
她坐到榻邊,拉過姜嬉的手,輕輕撫著。
斟酌了片刻,她道:“嬉姐兒,接下來這些話,原不該我說的,只是你如今離萬劫不復就差一步,我怕不得還是要倚老賣老,叮囑你幾句。”
“嬉姐兒,你知道你母親,是怎么去的嗎?”
姜嬉微微訝異:“不是生我時落了病根子,后面又染了時疫,才……”
陶嬤嬤搖了搖頭,“不是,不是的。你娘是死于反王之亂。”
“十八年前,反王作亂,擁兵圍了整座皇城。姑爺陷在宮里出不來,你娘那時候剛生了你,聽說這事兒,她就不顧月子,駕馬去救。”
陶嬤嬤神色是死一般的平靜,唯有眼角順著皺紋滑落的眼淚能透露她的心情。
“你娘她,從來都是風風火火的性子,”陶嬤嬤哽咽起來,“她騎馬去的,我在后面追。等我追到的時候,反王挾持了宮里貴眷皇妃,在城頭上等著先皇祭天回來,要以此要挾先皇寫禪讓書。”
“那些貴眷皇妃里,有一個是當年艷絕天下的美人,當時是淑貴太妃,她領(lǐng)著兒子,也就是先皇的弟弟,現(xiàn)在的厭夜王。還有就是當今皇上和太后。”
“說來,淑貴太妃也是嬌悍的女子。她知道早有宮衛(wèi)出去搬救兵,因而找了許多機會,拖延時間,等待援兵。后來被反王爪牙識破,差點遭受□□。然后,然后你娘去救姑爺,城門不開,她就在城樓下吆喝叫罵,就被俘上城樓……”
“照我對她的了解,她定是看見了城墻上的人才故意被俘上去的。她上了城墻,一面安撫貴妃,一面找機會殺了反王的一個狗腿子,挾持了反王之子。
反王動了氣,掐了厭夜王的脖子舉出城墻外沿,只要他一松手,厭夜王就要掉下城墻去摔成肉泥。”
“那時候我后知后覺大事不好,我害怕,沒護主,跑回姜家搬救兵。可無論我怎么敲門,姜家遲遲沒人來開。我就知道這事姜家不會站隊,就返回去找你娘。”
“可是……可是……”陶嬤嬤突然哭得難以自抑,“可是等我回去的時候,你娘剛巧從城墻上墜下來,那一身紅衣,像剛來京城的時候一樣。因著你娘來來去去拖了些時間,太后撐到了援兵到來,厭夜王也得救了。”
“嬉姐兒,”陶嬤嬤緊緊握住姜嬉的手,“聽老仆一句勸,厭夜王他只是為報當年你娘的英勇之恩,才對你,對步家格外寬待。你可萬不能對他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姜嬉聽得懵懵懂懂,直到最后,她總算是聽明白了。
陶嬤嬤言下之意,她母親的過往才是厭夜王寬待她的原因,全是因著她母親以命救了他的一條命。
“嬉姐兒,你說那樣一個人,自十歲起去到鄴城,十二歲隨軍征戰(zhàn)南北建功立業(yè),喝過狼血吃過烏鴉肉,前不久還單刀匹馬屠了郢都滿城。沒人看得透他,他心底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想做什么樣的事,沒人知道的嬉姐兒!你不是他的對手!”
陶嬤嬤言辭激動,只希望姜嬉能及時抽身,日后找個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