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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縮在街角,眼睜睜看他哥哥挨打,盯著那張滿是血污的臉,看著“不要過來”的嘴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聲。
也就是那一日,他深刻體會到人與人之間的不同。有人能當街棍杖取幼童性命,有人生如螻蟻血肉模糊。如果不是他不死心,跟著那些小廝到亂葬崗,他哥就要含著一口氣,經受被烏鴉啄食的痛苦而死。
姜嬉看著仲禮那張倔強的小臉,忽然覺得他與自己很像,與父母兄弟相關的,都是他們誓死守護的人事。
“你胡說!”尖利的聲音響起,步大娘子疾聲厲色,“你們說謊,你們都要害我!你們都不想讓我掌家!老二,是你對不對,是你,是你勾結她,要奪我掌家之權對不對!”
被點到名的步清運連忙擺手,“非也,非也!”
步懷敦見父親被污蔑,忙往前一擋,道:“大伯母,言忠信,行篤敬,大伯母說話三思。公堂之上,無據污蔑,是為不信,干擾清斷,是為不忠,行舉不信不忠,是為不篤,還望大伯母慎言。”
步清運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無奈步大娘子一口咬定是別人要害她,拒不認罪,仍在堂下吵吵嚷嚷,厲聲瑣碎,聒噪不絕。
步叔公蓄怒已久,勃然色變:“住口!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幾個小廝立刻取來棉布,捏開她的嘴,將布卷成一團,強塞進去。
堂上終于清靜,步叔公額角直跳,失去先時的冷靜,終是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正堂中央,緩緩跪下,將拐杖橫置于前,俯首叩拜。
“讓王爺和郡主貴人看笑話了,步家婦人一時不慎,惹下大禍,我代她,向王爺、郡主、以及各位貴人賠罪了。”
為保步家名聲,作為族老,不得不袒護步大娘子。他本是舉人之身,本不必如此大禮,如今屈身下跪,按人情倫常,顧煊此時該請他起身,多加安撫。
可顧煊氣定神閑坐著,孤貞靜默,不置一語。
紀良又稟:“主子,還有一事。鄴城三百戰馬吃了步家所出的馬草,不到一日,三百戰馬悉皆病斃。”
單青山橫跨一步出列,“屬下已協同交州指揮史陸奇查清楚了,早些年韓家落敗,步家拿銀錢貼補韓家,虧空大了,這婦人就變賣田地,填補上去。今年加上大房長子步懷敏強搶民女,后又打死了事,這婦人需要用錢擺平,就賣了軍用馬草田。”
閔英躬身奉上三本藍皮簿子:“稟主子,這是韓家、步家賬本,以及軍中的馬草賬簿。年初大內定下軍需,原定本月步家要向鄴城軍供一千捆草,步家因變賣了軍用馬草田,加之今年收成欠豐,湊不出一千石,就以次充好,用涂了鮮藥的次等馬草,意圖蒙混過關。”
紀良說:“帶上來。”
等人來到堂中,他稟道:“這是賣鮮藥的商鋪老板。”
步大娘子一見那商鋪老板,瞳孔劇縮,原本奮力掙扎的四肢也忘記踢蹬,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第12章
試試
步家馬草一案本是軍機重事,沒想到在這祠堂里升堂問審。
滿堂之人驚駭交加,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牽扯進這樁公案里來。
步大叔公更是猛咳起來,幾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他伏在地上,咳嗽之間,眼角瞥見一抹模糊的梨花白,突然間又有了幾分希冀。
老邁松垮的皮膚下,青筋條條暴起,叫他看起來有如風中之燭。
姜嬉擰起眉頭,剛要差人去請郎中。
卻見叔公咳至力竭之處,老腰一挺,斜斜倒下。
他暈過去之間,喉間擠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