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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讓人如受酷刑,靜默的空氣籠罩著整座正廳,仿佛自帶利刃,將下首三人并幾個站著的,活活剮成了幾支枯木,壓根不敢動彈。
良久,沉磁的聲音響起,并未如想象的那般山雨欲來,暴戾和血腥也未如約而至,反而極清淡緩沉,只兩個字:“依你?!?
依你……
尚未等姜嬉反應過來,他看向門口佇立的閔英。閔英會意,從懷里掏出一張畫遞給單青山,正是方才單青山差人送到官驛給閔英的信。五大三粗的漢子立刻瞪大了眼睛,舌撟不下,全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閔英正色道:“主子說了,一會兒帶上這小孩,同到步家去?!?
單青山一句話也不敢說,在他們主子的注視下,只能咬牙抻開昨兒挨了軍棍的皮肉,拱手領命。
顧煊道:“此事該結了,去步家?!?
姜嬉滿臉茫然,注視著皇叔那線條利落的側臉,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依你”二字究竟何意。
及至顧煊說去步家未得她回應,目光落到她身上,兩道視線相觸,她才打了個激靈,自又是她潰不成軍,一張臉紅到了耳根,顯得耳垂珠粉透亮,似初熟的粉桃。
無人敢直視處,鳳眸再度輕闔復又睜開。
步家來報信的人早在門房處候了許久,已經煩人通傳數次,攜書深知此事重要,可廳內根本進不得人,正急得在側邊廊下捶手心想法子。忽聞廳內腳步聲起,緊接著,緩沉的腳步聲落到廊上,又聽她們主子輕柔婉轉的聲音響起:“皇叔,仲禮也去么?”
又聽一磁淡的聲音道:“去。”
她們主子又說:“不若,仲禮與我同乘吧?!?
主子要出門。攜書一驚,想起午時下人來報,說別院的馬車昨日去接仲禮的哥哥,路途遠偏顛簸,回來后車夫發現馬車裂了轍,眼下一時半會兒恐坐不了。原本有備用的,只是前些日子暑熱太甚,冰塊放在牛車上運回來都成了水湯,因而昨日拉冰塊的時候,用了備用的青布馬車,倒能運回整塊冰來,可也融化了許多,水滴到陽光曬不到的車底,只怕如今仍是潮的,坐不得。
如今主子出門無以代步,可如何是好?
眼見她家主子一行就要離開,攜書一跺腳,埋頭上去,當眾稟道:“主子,咱們、咱們院子里的馬車壞了?!?
姜嬉一怔,剛要問備用的呢,又轉念一想,攜書能來稟,只怕當真無可用的了。
她轉而道:“來得正好,陪我去換身衣裳。”
說罷,她側過身,蹲了一禮,道:“皇叔且稍待,臣女換身衣裳就來?!?
轉過墻角,姜嬉整個人長長松了口氣,全身筋骨也松軟下來。
她回到屋內,攜書幫她挑了身輕紗梨花緞裙,伺候她穿上。穿著整齊,她又讓攜書為她松松發髻,方才在正廳,繃得頭皮緊得發疼。
姜嬉一面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面想,別館離步府不遠不近,步行太久,又不會騎馬,若沒馬車,怕只能乘轎??蛇@樣一來,腳程便慢了皇叔半截。
攜書篦著青絲,道:“王爺的車馬倒是華貴寬敞,不若……”她看向鏡中仙露明珠般的人兒,婉轉提了個意見。
姜嬉知道她的意思,赫然羞紅了臉,搖了搖頭。
她見皇叔,氣都喘不勻,況與他同乘一廂,只怕這一路都要度日如年,數著衣裙上的絲線過了。
梳妝換裳完畢,姜嬉最后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