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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嬤嬤在樓梯口候著,見姜嬉走出來,行動比來時遲緩許多,便彎下腰身,要背她下樓。姜嬉不肯,寧愿一步一挪回到馬車上,身影單薄而倔強。
馬車里。
姜嬉累極了,整個人往后輕靠,陷進軟枕里。
執墨幫她順著裙擺,道:“皇叔不肯也不打緊的,此事原就是指揮史大人做主的,只問指揮史大人該就夠了。”
姜嬉苦笑,若是這么簡單就好了。鄴城事發,交州指揮史來判,還判成了,她早該想到背后還有大人物做主的。
不過執墨說得也不無道理,如今皇叔未表態,多半是不肯寬縱的。如此情形下,也只能傳來指揮史,死馬權當活馬醫了。
眼見快到晌午時分,街上人流車馬如織,清風微拂,隔著車簾送進來些許熱氣。
“一會兒你親去請指揮史吧。”姜嬉看向搖晃的車簾,輕輕說著。
墨竹回聲應是。
下午,姜嬉在抱廈吹風,墨竹忿忿回來,臭著張臉,倒了茶水猛灌。
一盞涼茶下肚,她埋怨道:“這指揮史就是個攀權附貴的東西!”
攜書上前,又給她添了一盞,“慢慢說。”
“我剛到的時候,皇叔身邊的絡腮胡子大壯漢明明才走,到我請見的時候,這狗官竟稱病不見了!我看就是皇……”
“休要胡言。”姜嬉淡淡制止。她早料到有這樣的結果,官場上只看實權,誰掌握天下大權,誰的話就最要緊。王公侯爵乃至郡主,這些頭銜都只是虛名罷了,多的是人家正眼都不看一眼的的王侯。
不過不打緊,今日去請不成,明日在去請。從他下手,總比從皇叔下手容易許多。
此后七日,每日天一亮,執墨都往指揮史府去請人,回回吃閉門羹,總是氣鼓鼓回來,在無人處破口大罵一番。昨日甚至帶了太醫去,仍被拒之門外。
過去七日,姜嬉身上的傷都將養得差不多了。她的身子素來很快痊愈,此次也差不多。
陶嬤嬤原擔心這大大小小的傷會留疤,日日在耳邊念叨,聽得姜嬉也有些害怕。所幸,得益于太醫的妙藥,繃帶拆完,新長的皮膚仍同剝殼雞蛋一般光潔。
陶嬤嬤高興起來,“好!好!真是神了,長得和原來無異。”
執墨收到她的喜悅,笑道:“嬤嬤這幾日總與主子說夫人的事,分散了主子注意,否則這些傷口不知道要被她摳出多少疤來呢!”
陶嬤嬤也笑:“可不能摳,手癢的時候做做女工制制香便好了。”
姜嬉見她們開懷,心情也好了不少。聽嬤嬤提到制香,她突然想起太后娘娘來。
太后最愛制香,此番讓她到交州來,也是打著尋香木的旗號。實際上她到交州來,有更重要的任務。
太.祖爺鐵血手段一統天下,建大慶朝。到先皇在位時,被太.祖爺強勢收服的部眾蠢蠢欲動,反王犯上作亂,先皇殫精竭慮,粉碎其陰謀,保全基業。到了當今圣上即位,反王仍有殘部殘存于陰私角落,終于在圣上二十二歲大壽那日入宮行刺。
圣上年少成名,頗有手段,設局引敵入網,只等甕中捉鱉。后來雖成功擒獲反王舊部,圣上卻也不慎受了重傷。
原本宮中的杏林高手已然把這傷治好了□□成,就在此時,向來孱弱的皇后突發重疾。圣上與皇后伉儷情深,許了皇后一生一世一雙人,頂著太后和群臣的壓力,登基四年尚不納妃。
感情深厚至此,皇后深知自己一病,必然會耽誤圣上將養。可自己與圣上成婚多年,因著身子孱弱,至今未有子嗣,以至于朝上眾王對皇位虎視眈眈。若她就此辭世,陛下只怕病得更重,屆時立嗣之事恐怕要攪動風云。思及此,皇后親與太后商議,瞞下她病重之事,尋來一名容貌與她無二的女子。待圣上傷口痊愈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