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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嬉跟在顧煊身后，來到正堂。看到眼前的景象，她不由得杏眼圓睜。

三個氣度全然不同的“匪賊”站在正堂中央，立身筆挺，眉目正派。其余人身上都捆著麻繩，蟲子一樣只能蠕動，臉上或多或少掛了彩，嘴里塞滿著抹布。仔細(xì)數(shù)數(shù)，此間不下百人。

三人身形各有不同，中間的那人虎背熊腰，長著絡(luò)腮胡子，一雙眼睛幾乎只剩下個縫了；旁邊兩人身形稍微瘦些，但也高，一人看起來比較隨意，脖子上掛著一顆獸牙項圈，嘴上叼了根草，手叉在腰上；另一人耳根下黥了個章，想來是犯過事，自打皇叔進(jìn)來，他目光就一直在皇叔身上。姜嬉覺得這人好像有點眼熟。

因著這份眼熟，她的目光在黥章大漢的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仍沒想起這人的身份，索性便不再想。

她身上血水和雨水混雜，沿著手指往下滴，落在地上炸成一朵花。她腳趾緊緊蜷著，也已血肉模糊了，有的地方甚至已經(jīng)被泡得發(fā)白。

顧煊把目光往上挪了一寸，停在她提起來的黑袍上。姜嬉為了不讓黑袍拖到泥水，自下馬一路提著袍子，甚至不惜露出她傷痕累累的腳丫子。

顧煊從她這個動作里讀出“小心翼翼”四個字，聯(lián)想她鄭重其事的“報恩”之說，他重新審視了眼前這個女子。

第3章

拔刀

三名厭夜軍站在正堂中央，漸漸把目光投向姜嬉。

顧煊向來無心風(fēng)月，更別提他脫袍為女子擋風(fēng)的風(fēng)度，這是他們認(rèn)識顧煊至今，頭一回在顧煊身上找到這個詞，風(fēng)度。

三人不約而同挑眉，看向姜嬉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但礙于顧煊一貫的行事風(fēng)格，都不敢作聲。

姜嬉想不出到底在哪里見過耳下黥章的人，索性不想了，先做自己的事情。她的視線掃過一圈，仍舊沒有看到那兩個婦人。難道是跑了嗎？她走上前，一個一個辨認(rèn)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緣故，她臉色蒼白如紙，兩只腳都露在空氣里，風(fēng)一吹，便止不住地發(fā)抖。越看到最后，她抖得越厲害。顧煊從她要出血的嘴唇判斷，她似乎在生悶氣。

“找誰？”他的聲音干脆利落，砸在這座安靜的正堂里，仿佛還能聽到回聲。

姜嬉回頭，又是一雙霧蒙蒙的杏眼，出口是幾乎要哭的細(xì)軟腔調(diào)：“一個富家娘子，和跟著她的仆婦。”

她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使自己在恩人面前不至于那樣怒目橫張，沒想到這副樣子落在顧煊眼里，成了滿懷委屈的求助。

他看向挺立在正堂中央的三個人。

那三人收到他的目光，幾乎條件反射地繃緊脊背，絡(luò)腮胡子指了指，說：“在隔間。”

他知道顧煊向來只聽結(jié)果，所以挑了最簡潔的回答。其實完整的說法應(yīng)該是：他們看那兩人衣著不俗，但匪賊顯然對她們沒有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