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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舒珩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說:“你喜歡的汴京都有,再說,若有空我可以陪你回來?!?
“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就好。”她的情話信手拈來。
兩人沿街而過,只聽茶樓里的說書先生正慷慨激昂地講述什么,姜鶯站定聽了一會,才知道說的是程意高中的事。
她搖搖頭,覺得沒意思。王舒珩卻覺得奇怪,他在汴京時還瞧了一眼今年舉子的名單,進士之中并沒有程意,怎么如今又有了?
況且回臨安的這些天,聽聞程家門庭若市,有不少人上門恭喜,程夫人就連程意回臨安那日的鞭炮,儐相都請準(zhǔn)備好了。
雖然奇怪,王舒珩也沒將這事告訴姜鶯,畢竟他不愿自己的小妻子花精力關(guān)注別人的事。
街巷熱鬧非常,姜鶯在一處攤子上看首飾,王舒珩就候在一旁。姜鶯挑了幾只珠釵,轉(zhuǎn)頭只見王舒珩在逗一個小孩。
是個小女娃,約莫四五歲的樣子,扎著兩只朝天髻,臉上肉嘟嘟的。
王舒珩俯身笑了一下,還伸手摸了摸小女娃的額頭,看上去很喜歡的樣子。
那小女娃也喜歡他,奶聲奶氣地叫他:“漂亮叔叔?!闭f罷又叫姜鶯:“漂亮姐姐?!?
倒是個嘴甜的。
不過王舒珩眉頭微蹙,道:“你喚我叔叔,喚她姐姐,豈不是亂了輩分?我們是夫妻——”
姜鶯頭一次覺得堂堂沅陽王殿下有點幼稚,怎么還和一個小孩講道理的。
小女娃十分堅持:“好看的女孩子不管多大年紀都是姐姐?!?
即便小女娃說的話不中聽,王舒珩還是給她買了一只糖人和面具。
回程的路上,月明星稀晚風(fēng)徐徐,馬車就跟在她們身后,但姜鶯想走路王舒珩就陪著。
“夫君,你是不是很喜歡小孩?”
王舒珩道:“算不上喜歡,只是覺得如果家里多個人,會熱鬧些。”
他少年失怙失恃,這么多年獨身一人,在遇到姜鶯前,當(dāng)真沒有成親的打算。他以為一輩子都要撲在朝堂之上的,萬萬沒想到二十四那年,一個小姑娘驀然闖入他的生命。
自那以后,風(fēng)花雪月有人共賞,萬千心事說與她聽。無情無欲的沅陽王殿下,頭一次有了把人一輩子綁在身邊的想法。
姜鶯靠在他的肩膀上,說:“既然夫君喜歡小孩,那我們就多生幾個?!?
卻見王舒珩搖頭,“你自己都還是個小孩,再等幾年?!?
況且生養(yǎng)之苦,是女子一生的劫難。王舒珩不想太早讓姜鶯經(jīng)歷這個,小姑娘還小,還要再無憂無慮幾年。
明日要回門,雖說姜府與王府距離極近往來方便,但禮不可廢,福泉親自準(zhǔn)備好明日回門的禮物,王舒珩查驗一遍,這才回屋。
臥房內(nèi),姜鶯正在挑明日回門的衣服。
這會小鳩和茯苓各自舉著兩套衣服,都是她喜歡的顏色和樣式,姜鶯一時拿不定主意,見王舒珩進屋便問:“夫君,你覺得哪套比較好?”
“這套霓紅細云廣陵裙顏色適合新婦,就是款式?jīng)]有其他有新意,還有這身金羅蹙鸞千水裙,好看是好看,就是顏色太素了。”
王舒珩哪里懂這些,在他看來都是差不多的,隨口道:“都好看?!闭f完又覺得過于敷衍了,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也這么覺得。”姜鶯就喜歡聽他的夸贊,“那我選這身霓紅色的,夫君明日也穿同一顏色的好不好?”
王舒珩不喜穿著太過艷麗,不解道:“為何?”
“這樣我們才般配啊。”姜鶯理直氣壯道。
王舒珩只得依她,行吧,都行,只要她高興就成。
眼下就寢還早,王舒珩沐浴過后便去了書房看書。他到臨安成婚圣上準(zhǔn)許休息一段時間,但王舒珩不久前才剛到天策府上任,諸多事務(wù)需要處理,即便到臨安也是不得歇息的。
他在書房一頭撲進天策府的事務(wù)中,一坐就是兩個時辰,姿勢都沒有變一下。然而姜鶯在臥房,卻等的不高興了。
這會已經(jīng)夜深了,床榻一側(cè)的滴漏來至亥時,依舊不見王舒珩回來。
姜鶯沐浴以后,由小鳩茯苓伺候著抹完發(fā)油,身上也抹了蘭花香味的膏脂。她皮膚嬌嫩,身上的紅印子還沒消,小鳩看的臉上又是一熱。
她們本以為新婚,沅陽王該是舍不得新娘的。再不濟,也會熱情幾日。畢竟一個男人,尤其是素了多年的男人,成婚后就沒有不沉迷的??稍诜恐械攘擞值榷疾灰娙耍蠹倚闹卸笺枫凡话?。
姜鶯讓小鳩去書房問問,不多時小鳩回來道:“殿下說了,讓王妃困了就先休息。”
原本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但到了姜鶯這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才新婚第二晚,夫君就不回來睡了?
顯然,小鳩和茯苓也是這么想的。她們二人是姜鶯的陪嫁丫鬟,自然應(yīng)該為主子排憂解難。
姜鶯蹙起秀眉:“夫君是不是哪里對我不滿意?”
三人中,茯苓是最老成的,便問:“王妃今日與殿下相處,可覺得有哪里奇怪?”
姜鶯搖頭,她白天還覺得夫君一切正常,若說奇怪,那只有子嗣的問題?!鞍滋煳彝蚓f要多生幾個小孩,夫君說再等幾年?!?
這話一出,小鳩和茯苓心里霎時涼了半截。子嗣于一個女子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沅陽王這又是想什么呢?
茯苓問:“昨晚,王妃可有惹殿下不高興?”
姜鶯左向右想,還是覺得自己沒做錯什么,莫非夫君還在為她把木雕錯認成程意送的不高興?
沒有法子,姜鶯只得讓小鳩去廚房端來一碗桂花羹,自己親自送去書房。
書房中,燭火明亮。王舒珩正一絲不茍的埋頭于案牘,完全忘了時間。還是聽聞細碎的腳步聲,他才抬起頭來。
王舒珩放下文書,看了一眼滴漏,“這么晚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