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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王如實道:“本王和沅陽王會盡力保證你的安危,但說實話,古來從未有萬無一失的計謀。因此若姜老爺不愿,本王也不會”
話說到這份上,姜懷遠咬牙應下,道:“我相信殿下,也相信我的賢弟。若沒有幽王,我一家三口早死在海盜手里,哪有推辭的道理。”
事情就此定下,幽王想到梁殊,又問:“對了,姜二姑娘是否訂親了?”
聞言,姜懷遠就明白幽王的意思了。幽王是救命恩人,他不好直接拒絕,笑道:“還沒有,但鶯鶯說有心上人,神神秘秘的,是誰老夫也不知道呢。”
“原來如此——”
幽王沉默不知在想什么,姜懷遠暗自觀察他的神色也是惴惴不安。他不愿女兒遠嫁幽州,更不敢問幽王,您家世子愿意到臨安做上門女婿嗎?
二人各懷心思,結束了這場對話。
*
日子飛快,轉眼就到了臘月初二。
這天幽州城好像比以往每一天都要寒冷,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起紅燈籠,明明喜慶的很,但紙燈籠旋在風中莫名有幾分蕭瑟。
楊徽府邸,更是張羅的極為熱鬧。他本就豪奢,在今日這樣的日子更恨不得拿出全部值錢東西,好讓商會所有人看清,到底誰才是這幽州城的主兒。
近半年來,商會兩股勢力明里暗里較勁,因此今日來的人都不自覺分成兩撥。以姜懷遠為代表的一派代表幽王,而楊徽則代表他自己,當然,王舒珩現(xiàn)在還是許公子,自然站在楊徽一側。
一大早,人流絡繹不絕地朝楊徽府邸涌去,齊聚一堂。來幽州這些日子,王舒珩已經很熟悉楊徽這邊的人,他用一口地道的幽州話肆意與人談笑,任誰都看不出他只是一個剛到此地不足兩月的臨安人。
他的目光隔空與姜懷遠對上,又不經意地移開,誰也沒瞧出來不對勁。
幽王府中,姜鶯自是知道今日的事。她聽話乖乖呆在院里,一上午心焦氣躁,連午膳都用不下。
瞧她實在擔心,小鳩便建議說:“二姑娘,咱們不若到王府門口看看?”
今日一早,幽王府護衛(wèi)就比平時增加了一倍,從小院出來,一路上都能感受到那股緊張的氛圍。人人神色肅穆,全然不見往日笑容。
小鳩陪著姜鶯來到王府門口,還沒出門就被王府府兵攔住了,語氣嚴肅地警告她:“姜二姑娘,幽王囑咐過今日小世子和您都不能出門,還請回去?!?
姜鶯說她沒有出門的意思,見她一直站在門口府兵們也沒有為難,只是看上去神情更嚴肅了。
來幽州這么久,她親眼見過楊徽,也知道楊徽此人詭計多端。姜鶯知道自己幫不上忙,這種時候她只要好好呆在王府不添亂就是好的。
這一等就等到傍晚,還是不聽任何消息。姜鶯已經在門口眼巴巴望了一整天,滴水未進連府兵都看不下去,勸她回去休息。
她正要走,忽聽城中一陣動作,尖叫伴隨著凌亂的馬蹄聲,寂靜的幽州城霎時亂作一團。
不多時,只見遠處燒起一大片火光,是楊徽府邸的方向,姜鶯一顆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
火越燒越大,在雪夜中躥起數丈高,完全沒有熄滅的態(tài)勢,借著暮色微光都能看見濃濃的黑煙。很快,城中聚集了一幫百姓。也不知看熱鬧還是避難,不約而同擠到幽王府門前。
“咱們幽州城都多少年沒打仗了,官府又鬧什么?”
“不是打仗!也不知往后還有沒有安生日子過,楊長史府邸那邊圍了好多帶刀的兵,聽說是抓什么逆賊。咱們幽州這種小地方,逆賊來了圖什么啊?”
這時候,姜鶯才明白幽王府為何要增派府兵,這么多百姓若有人藏在其中鬧事實在很難察覺。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眼,無不表示擔心。其實他們的愿望很簡單,不過是平平安安過日子,但總有人不懷好意要擾亂這一片寧靜。
“姜二姑娘,進去吧。”
姜鶯不想添麻煩,依言退入府內。行至垂花門,才發(fā)現(xiàn)梁殊也等在那里,大概在擔心他的父親。
經過這么久姜鶯脾氣都沒消,站在遠處一塊等。兩人默契的不說話,這一等就等到了夜深,還是不見有人歸來。
到這里,姜鶯和梁殊都已經很急了,“不會出什么事吧?”
梁殊搖頭,看上去也是極為擔心。
姜鶯坐立不安,忍不住往門口走去。王府門口,幽州百姓不知何時已經散去,此時冷冷清清只余一地白雪。她來回踱步憂心忡忡,這時候,王府門外忽然沖進來一個人,氣喘吁吁喊道::“快去請大夫,沅陽王受傷了。”
所有人皆一愣,梁殊不住道:“我父親呢?”
那小廝就是提前來傳話的,忙不迭道:“幽王還在城外暫時無礙,姜老爺沒事,沅陽王殿下中了箭傷。”
王府門口亂哄哄的,姜鶯心撲通撲通跳,她感覺除了心跳自己聽不到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凌亂的腳步聲響起,夜色中虛虛的人影由遠及近,姜鶯看到姜懷遠架著王舒珩胳膊進來了。
從遠處看,他并沒有什么事,只是腳步比往常虛浮一些。但是近了,姜鶯才發(fā)現(xiàn)他的腹部,正插著數支長箭。箭的尾翼已被砍斷,但箭鏃貫穿腰腹還沒有取出,鮮血汩汩流下,一路染紅白雪
姜鶯一瞬間紅了眼睛,她看著王舒珩被人攙扶進府,她一路跟著,又看見王舒珩后背好像還有幾處刀傷,皆血肉外翻看上去觸目驚心。
王舒珩被攙扶到一間小屋,福泉厲聲問:“大夫在哪?”
“已經去請,就快到了?!?
屋內圍著好些人,王舒珩還有點意識,他小聲說了什么,福泉俯身去聽,然后回道:“殿下放心,幽王那邊無事,一切按計劃進行,咱們的人已經去接應了?!?
他說完,才見王舒珩點頭徹底陷入昏迷。
姜懷遠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跡,他看姜鶯臉色煞白紅著眼睛,連忙安慰:“爹爹沒事,血不是我的,都是沅陽王的?!闭f罷以更高的聲音問:“大夫到哪了?我賢弟乃天子重臣,誰敢耽誤!”
“夫君——”姜鶯目光望向床上那個身影,再也忍不住喊了一聲。
那一瞬間,姜懷遠以為自己幻聽了。他剛想再問,但門外兩個大夫已經提著藥箱匆匆跑來,他只得拉著姜鶯讓到一旁。
大夫來了事情就好辦許多,所有人被清理到門外。姜懷遠身上都是血,有小廝道:“姜老爺,去換身衣裳吧?!?
門外守著好些人,姜懷遠擔心王舒珩,但有大夫他在這里也幫不上忙,便回房間去清洗。臨走前,他看姜鶯好像丟了魂一般,再次安慰說:“爹爹沒事,好著呢,不信跳兩步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