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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有人敲門,原來是福泉煎好藥送來。姜鶯接過放了一會,用手試了試溫度,舀一勺喂到王舒珩嘴邊。
然而昏睡中的男人并不配合,嘴唇閉的嚴絲合縫,絲毫沒有要喝的意思。姜鶯試了幾次,強行灌進嘴里,黑色藥汁又沿著唇角流出來。
她不知怎么辦了,無助地望向福泉。福泉也苦惱,若他來喂藥自然能用粗暴的法子,但姜鶯來喂就
怎么辦?
福泉不自在地摸了下鼻尖,道:“其實也有法子,以前在軍中屬下瞧見醫女嘴對嘴給病人喂藥?!?
聞言,姜鶯手抖了抖,一碗藥汁差點打翻在床上。嘴對嘴什么的,這也太孟浪了。不過轉念一想,她和夫君又不是沒有嘴對嘴過,更何況現在人昏睡著還能怎么辦。
見她猶豫,福泉以為姜鶯不肯,他也不知主子和姜鶯發展到哪一步,便說:“要不還是屬下來吧。”
姜鶯一聽連連搖頭,怎么能讓福泉來。她心一狠自己喝下一口苦澀的藥,覆上王舒珩的唇。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接觸,但因為王舒珩昏睡,姜鶯這才敢大著膽子細細體會。夫君的唇雖然冰涼,但格外柔軟,姜鶯試著剝開他的唇瓣,將藥緩緩渡進去。
她太緊張,竟連藥都不覺得苦。喂完一口緊接著又是一口,一碗藥就快見底的時候,小鳩進來換水。
見到這副場景,直接嚇得帕子掉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還是福泉提醒,小鳩才蒙上眼睛出去了。
若放在幾個月前,小鳩怎么也想不到姜二姑娘會和沅陽王一瞬間,小鳩全明白了。為什么她一直覺得兩人奇怪,莫非在白沙鎮時二姑娘和沅陽王之間就不清白了?
一邊是表公子,一邊是沅陽王,小鳩想想都替姜鶯發愁。
這一夜,姜鶯守在床旁一直沒闔眼,偶爾睡過去一會又醒來看看王舒珩,直至天亮時,她感覺自己被人抱上了床。
“夫君?”姜鶯原本還迷迷糊糊的,看見王舒珩立馬就醒了,“夫君可好些了?額頭倒是不燙了?!?
王舒珩剛醒,嗓子微啞,強勢地把人摁在床上,說:“我沒事,睡你的?!?
說起來有些好笑,自己一向身強體壯,怎么這次如此弱不經風,不過是去河里游了一圈,姜鶯都沒病,他卻病了,王舒珩感到一絲丟面兒。
姜鶯實在太困,沒一會就睡了過去,王舒珩起身沐浴完又去了書房。這一覺姜鶯睡到下午,醒來時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候。
王舒珩站在床側望她,說:“餓不餓,叫人把晚膳端進來吧。”
睡飽一覺,姜鶯精神好了許多,但她還是不放心夫君,便伸手摸摸他的臉。王舒珩拿開她的手,笑說:“真好了?!?
“夫君不生病就好?!?
不多時小鳩端來晚膳,眼神不住往姜鶯身上瞟。兩人方在桌前坐下,便聽門外田七雄來報:“殿下,姚景謙候在王府門口,說在瀟湘樓訂了晚宴,請王妃過去用晚膳?!?
姜鶯是想去的,從馬場回來她直接回王府,還不知姚清淑的病如何了,便問:“夫君想不想與我同去?”
王舒珩拿著筷子的手停頓片刻,他久久不答姜鶯就以為他不想去,說:“那夫君自己用晚膳吧,我去瞧瞧表妹可好些了,很快就回來。”
她放下筷子收拾一番,準備出門的時候,忽見王舒珩和昨晚一樣支著腦袋皺眉,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夫君,你怎么了?”姜鶯上前問。
王舒珩抬眼,一瞬間看上去有點虛弱,他答:“沒事,許是風寒還沒好透,我又難受了。你要去便去,不用管我。”
話雖如此,但姜鶯看夫君放下筷子緩緩回到床上躺下,那副腳步虛浮的樣子,她怎么還走得掉呢?
第44章 是糖
不管怎么說, 王舒珩染上風寒也是因為姜鶯,扔下生病的夫君出門赴約,這種事姜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她站在臥房門口, 壓低聲音同田七雄交待:“替我給表哥賠個不是,等夫君好了來日我再邀表哥表妹?!?
不光田七雄, 小鳩也納悶。方才看著沅陽王不都好了嗎,怎的這會說病就病了。他兩都是直腸子, 自然看不出其中玄機,唯有福泉掩著嘴巴憋笑。
但想不通歸想不通,主子交待的事情還得辦。田七雄一口氣跑出王府, 對一直候在門口的姚景謙作揖道:“姚公子來的不巧, 殿下染上風寒昏迷不醒, 王妃正在照顧抽不出身。王妃讓我給您賠個不是, 來日定做東邀請姚公子和姚姑娘?!?
生???
姚景謙一聽有幾分驚詫, 前日他見沅陽王對方不是還好好的嗎?不僅言語間與他爭鋒相對,就連眼神都不客氣。況且沅陽王那種強健的體魄,能生什么病以至于姜鶯脫不開身。
莫不是沅陽王使心機, 他鄙夷地嗤了聲, 道:“殿下病了?什么時候的事?”
“因為落水昨晚剛燒起來的,病的迷迷糊糊連夜請大夫來看,這不還辛苦王妃照顧了一夜?!?
瞧田七雄神色篤定不像說謊的樣子, 姚景謙只得作罷,也朝田七雄緩緩回禮, 說:“是某來的不是時候,替某問候殿下身體康健,既然如此便改日再來,告辭?!?
姚景謙滿腹疑問地走出平昌街, 沒多遠就聽身后傳來噠噠的腳步聲,是小鳩追了上來。
“表公子——”小鳩氣喘吁吁,“表公子,請容奴婢說兩句話?!?
姚景謙認得他,停下腳步笑道:“何事?”
好不容易追上,小鳩歇了口氣卻不知道要怎么說了,她頓了頓,說:“奴婢來是想告訴表公子,二姑娘現在記憶全無,認定沅陽王是夫君誰勸也不管用,難免會與殿下親近些。還望表公子不要在意,二姑娘是病人”
越說到后面小鳩越心虛,聲音漸漸變小。她也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極其自私,如今姜府沒了,二姑娘下半輩子能仰仗的只有表公子。沅陽王么,雖說現在和二姑娘不清不楚的,但誰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表公子,二姑娘與您青梅竹馬,還望您不要生氣?!?
姚景謙聽到這兒笑了聲,他逆光而立,整個人柔和又堅定,說:“表妹生病我自然知道,也沒有怪她的意思。只是我愿意護表妹一生,就怕她不愿意?!?
他有點自嘲,小鳩趕忙說:“怎么會,表公子那么好?!?
“罷了。”姚景謙重新振作,說:“我會找機會探探鶯鶯的想法。”感情的事情強求不來,他兩年前就知道。
兩年前姜鶯選擇了程意,但愿兩年后姜鶯的選擇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