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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鶯想到方才騎馬的暢快感,再加上馬就是方才她和夫君同騎的那匹,性子溫和沒什么可怕的。姜鶯便小心翼翼上馬,韁繩遞給小廝,說:“你牽著馬走兩圈,慢一些。”
“得嘞。”
王舒珩在屋中與明泓議事,兩人許久未見,說起來朝中事有說不完的話。當明泓說起圣上處置楊吟貴妃,又連續奪了楊家幾人朝中官職時,王舒珩并沒有多意外。
當今圣上是難得的明君,少時隱忍但頗有才干,當年先帝在世的最后兩年,三子奪位何其兇險,現在看來他的眼光自然沒錯。
明泓此番還透漏一件事,北地幽州近來不太平,圣上有意派人前往幽州敲打幽王。大梁邊境要塞一共三處,北疆,南境和幽州。幽王梁朝安乃當今圣上叔叔,以幽州為封,手握兵權驍勇善戰,守護幽州邊境已有十五年。
王舒珩對于這位幽州之主并不了解,也無意打聽。不過聽聞早年幽王原本也是汴京一代才子,容貌昳麗與先帝感情極好。不過有一次酒后失德,被先帝賜封地幽州,從那里以后便沒有人在汴京見過他。
他笑了下,“幽州苦寒,許是幽王與皇家小打小鬧罷了。”
因為方才談論朝政太過專注,王舒珩這才反應過來姜鶯已經出去好久了。他起身去尋,方至門口便被一個小廝撞上。
明泓呵斥:“眼瞎嗎?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小廝確實慌張,一見沅陽王和明泓,喊道:“不好了,沅陽王妃方才騎了一匹烈馬,沒人攔得住這會已經沖進林子了,那”
一聽姜鶯出事,王舒珩推開人第一時間就沖了出去。人聲喧囂,不斷有馴馬師趕來朝著林中跑去。只聽林中想起馬匹的嘶吼和女子的尖叫,那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姜鶯。
王舒珩隨手搶過一匹馬,長鞭揮舞立刻朝林中奔去。
這時候林中光線極暗,耳畔風聲瀟瀟樹枝不時掃過面頰。王舒珩聽聲尋人,整個林子都回蕩著姜鶯的哭聲,好一會才辨清姜鶯的方位。
他策馬奔去,忽然間只聽“撲通”一陣水聲,緊接著林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王舒珩奔到一條河邊,借著昏暗的光線看見河中一人浮浮沉沉。
“姜鶯——”
他一躍而下,脫下鞋履跳進池塘。
沒多久,一群人點著火把找了過來。姚景謙跑在最前頭,方才他騎馬騎遠了些,才回來便聽說姜鶯出事了。
眾人尋至河邊,只見一匹馬和兩只男子的鞋。河面平靜無波,在眾人的呼喊聲中,姚景謙心一點點沉下,他知道,自己這回又晚了。
第43章 生病
姜鶯不會鳧水, 當年她落水后姜懷遠本有意找人教她,無奈姜鶯害怕,一下水就跟木頭似的, 手腳僵硬毫無章法。
此時她被烈馬甩入河中灌入好幾口水,本能地掙扎, 但越掙扎下墜得越厲害,沒一會就呼吸不順說不出話來。意識混沌的時候, 姜鶯腦海中浮現一張張陌生的面孔。男女皆有,裝扮華貴慈眉善目,撫著她的腦袋喊二姑娘。
她似乎認識他們, 一個個名字呼之欲出, 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就是無法開口。他們是誰, 為什么叫她二姑娘?
那股熟悉的頭痛襲來, 冰涼的感覺包裹著她。水不斷從鼻腔喉嚨鉆入, 身體越來越沉,絕望的時候,她感覺自己被人托出水面, 終于嘗到久違的空氣。
轉眼畫面變換, 一張張面孔消失,有人不住地叫她:姜鶯。
這回她認出來了,是夫君。
王舒珩抱住人往岸邊游, 擔心泄了力氣不敢說太多話,他悶聲拖著她前進, 一上岸把姜鶯放在草堆上不敢松懈,拍著她的臉:“姜鶯!”
其實王舒珩趕來的還算及時,方才被他托住游了一會姜鶯就漸漸恢復意識,模糊中姜鶯知道救自己的人是夫君, 她滿心委屈奄奄一息,兩只胳膊卻死死摟住對方不愿放開。
王舒珩扒開她的手將人放平,重重在姜鶯胸口按壓幾下,直到她吐出幾口水呼吸平穩才停下。這時候姜鶯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倒在他的懷中。
兩人身上全濕狼狽不堪,姜鶯沉沉暈倒后王舒珩又伸手探了探鼻息,確定她沒事終于放下心來。不多時岸邊亮起火把,是馬場的人尋過來了。
出了這樣的事把馬場的人嚇得不清,生怕沅陽王發怒大氣不敢喘一下。明泓也自責的很,不斷催促小廝幫忙。
但這些王舒珩都沒心思管,他把人護在懷中,忽覺頭頂有人遞過來一件外衫。來不及多想,他接過把姜鶯蓋的嚴嚴實實,抱著少女起身,才發現外衫是姚景謙的。
兩人對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王舒珩抱起姜鶯快速回屋。姜鶯落水今夜他們暫住在馬場的一處屋舍,王舒珩沐浴完回屋時,姜鶯已經被侍女換好干凈衣裳,這會躺在錦被中呼吸綿長。
王舒珩在床邊坐了一會,他撫摸姜鶯的眉眼,嘴唇,目光一動不動盯著她。方才救人情況緊急他沒來得及看,此時一回想腦海里都是姜鶯渾身濕淋淋,衣物緊緊貼在身上的樣子。
他喉結微動,沒一會笑出聲來。都什么時候了,他在想什么!
不過他本來就對姜鶯有想法,關注這些也正常。尤其是今日姜鶯一身正紅騎服,更讓王舒珩意識到她是個女人這個事實。
為了防止自己再胡思亂想,王舒珩起身出了屋子。好巧不巧,屋外站著姚景謙。
看清來人,王舒珩取來那件外衫遞給他,說:“你沒走?”
明氏兄妹已經先回臨安,王舒珩以為姚景謙也會先行,這個時候夜已經深了,沒想到在這里還能看見他。
實際上姚景謙已經在這里等了許久,他接過外衫,淡淡道:“這便要回客棧了,妹妹一個人我不放心。殿下對姜鶯是認真的?”
不怪姚景謙這么想,沅陽王府和姜府的恩怨,不是一兩日就能化解的。更何況他早聽聞沅陽王的狠辣手段,年少掛帥,殺伐決斷,令北疆十幾個部落聞風喪膽的鐵血將軍,會輕易拜倒在女子裙下?雖然姜鶯確實有讓男人拜倒的本事,但隔著姜芷,這事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王舒珩懶得同他多說,他這人心高氣傲,姚景謙又不是姜懷遠,他沒有解釋的必要。他反問:“本王是不是認真的,你看不出來?”
姚景謙沉默了會,說:“某只希望殿下能清楚一件事,姜芷是姜芷,姜鶯是姜鶯,莫要把別人的過錯報復在無辜的人身上。”
“不勞你掛心。”
這兩人天生不對付,話說不到三句就能掉頭走人。姚景謙盯著窗子又望了一會才離去,他走后,王舒珩吩咐馬場主人:“今日慫恿姜鶯騎馬的人是誰,帶他來見本王。”
*
姜鶯醒來已是第二日,兩人在回王府的路上,山道寂靜,碾過馬車轔轔之聲。隨著搖搖晃晃的車身,姜鶯怔了好一會才坐起來。
她身側坐著閉目養神的王舒珩,感受到衣物摩擦的聲音,王舒珩睜眼靠近些,“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