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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不見,茯苓不得不承認姜鶯被王府養的極好,穿衣打扮不比以前遜色,看上去似乎還胖了。茯苓躬身福了福,喚她:“二姑娘。”
府中忽然多出陌生人,姜鶯有點怕。她離的遠遠的,并不說話,無論小鳩怎么哄都不肯上前來。
還是姚景謙有辦法,也不逼姜鶯,上前幾步小心道:“表妹可還記得我?”
姜鶯搖頭,這位公子雖面生,但她并沒有強烈的抗拒之感。思及此,姜鶯說:“我之前受傷什么都不記得了,不過夫君和我說過泉州有位表哥,是你嗎?”
聽到夫君二字,茯苓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姚景謙卻極有耐心,順著她的話道:“對,是我!鶯鶯受苦了,傷可有好些?”
“不疼了,謝謝關心。”
她其實還有些防備,但姚景謙并不逼迫,與她對話耐心十足循序漸進,還拿出從泉州給她帶的禮物。
沒一會姜鶯便走近了些,這時姚清淑也上前道:“許久不見表姐可還記得我?”她是個憨厚的性子,笑起來一看就沒壞心眼,“不記得也無妨,眼下我到臨安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
見姜鶯終于不抵觸,茯苓松了口氣,拉上小鳩到一旁說話。
走到沒人的地方,茯苓便不住問:“如何?這段日子在王府,二姑娘沒沒吃虧吧?我實話告訴你,此番在泉州表公子已經同家中說好,先帶二姑娘到汴京,等安頓下來再定親。”
姚景謙愿意娶姜鶯這事并不意外,畢竟兩人自小就關系好,姚家老太太又喜歡姜鶯,只不過姜鶯議親那年姚景謙忙于科考這才耽擱了。
小鳩知道茯苓指的什么,說:“這點你放心,二姑娘雖然誤把殿下當夫君,但二人之間清清白白,外頭也沒人知道二姑娘在王府。”
如此茯苓便放心了,輕嘆一聲:“這段時日辛苦你了,等咱們跟去汴京安頓好,二姑娘也該成親了。如今老爺夫人二公子去世,姜府連家宅都保不住,幸好還有表公子,否則真不知二姑娘一個孤女該怎么辦。”
話雖是這么說,王府人人都知道姜鶯最終要去姚家,之前沅陽王從東市買小鳩時也說過,但不知為何,小鳩有一種預感:二姑娘想離開王府并不容易。
她沒與茯苓說這些顧慮,畢竟這都是自己的臆測罷了。二人回到正廳沒看見人,下人說姜鶯帶姚景謙去看兔子了。
姜鶯喜歡小動物這事姚景謙以前就知道,他蹲下身子,認認真真聽姜鶯說她的小兔子,時不時插幾句話。
“少時有一次我到姜府,你非說想要一只鳥,我只得上樹給你捉。”
聽聞以前的事,姜鶯眼睛亮了亮,“后來呢?那只小鳥哪去了?”
姚景謙笑起來,點點姜鶯腦門:“被你放走了。我捉來以后你膽小,根本不敢摸,還哭著說鳥娘親會想它,我只得又上一次樹放回鳥窩。”
一旁的姚清淑也附和說:“是呀,表姐你從小就膽小,每次過年放鞭炮都躲的遠遠的。”
聽著這對兄妹說以前的事,雖然姜鶯一點印象也沒有,但總感覺這些事是真的。三人玩了一會便要走,姚景謙想多些時間與姜鶯相處,盡快熟悉起來取得姜鶯信任,等時機一到再告知真相,帶姜鶯就容易多了。
于是姚景謙建議:“想不想出去玩?我和小淑多年不來臨安,表妹不盡地主之誼嗎?”
客人遠道而來,姜鶯確實應該帶人逛一逛。好在這段時日她對臨安城已經很熟了,知道哪里好玩,哪里的東西好吃,不過她更希望夫君也在,可惜夫君今日并不休沐。
姚景謙打趣她:“感覺鶯鶯變小氣了,擔心表哥花你的錢?放心,和表哥在一塊,哪輪得到你掏錢。”
“才不是!”姜鶯反駁:“我我只是擔心夫君回來以后看不到我。”
正好,姚景謙也想見見傳聞中鐵血冷面的沅陽王,說:“那不如這樣,讓人給他留句話,回府后來找我們好不好?若鶯鶯不放心,就找幾個王府的人跟著,你覺得呢?”
不得不說,姚景謙猜姜鶯心思一猜一個準,輕而易舉就消除了她的顧慮。既然如此,姜鶯收拾準備一番,由田七雄和小鳩跟著便出門了。
因為在百安樓與明泓有約,今日王舒珩下值比往常早。他赴宴時正是傍晚,天邊掛著絢麗晚霞。明泓先一步到達百安樓,二人相識多年,從不擔心無話可說。
幾杯酒下腹,明泓舉杯笑得促狹:“據說不久前圣上和皇后娘娘朝王府送過好幾個姑娘的畫像,你都給拒了?明澈兄,眼光就這么高?”
從前王舒珩并不喜歡被人談論婚事,不過今日一改常態,回了句:“并不高。”
明泓開始為自家妹妹套話,“那你同我交個底,到底喜歡什么樣的?我聽祖父說,你喜歡會騎馬會舞劍的,不是吧明澈到底找的是媳婦還是找人上陣殺敵?”
想到這個,王舒珩自己都笑了。
當時明海濟問他的婚事,王舒珩雖然是隨口一說,但與心中所想確實相差不大。他總覺得,自己身為武將,若娶妻,對方不說武藝多么高強,馬術多么精通,但至少要有些自保的本事。
回想數月前自己說的那番話,王舒珩只覺臉疼。想到家中嬌滴滴的那位,莫說騎馬舞劍,只怕弓箭都拎不動,平時多走幾步就吵著腳疼,讓人恨不得時時當成祖宗供著。
看好友面上浮起若有所思的笑意,明泓驚道:“不是吧,還真給你找到會騎馬會舞劍的女子了?哪家姑娘啊,這么剽悍。”
想到妹妹明萱,明泓不禁心急,他今日來除了敘舊,還想探探王舒珩口風。騎馬舞劍的要求,就不能降低一點點嗎?
“明澈你與我說句實話,是不是有心儀的人了?對方劍術了得在你之上?莫非騎射也不差”
王舒珩并不正面回答,模棱兩可道:“她她就是個黏人精。”
但他喜歡被她黏著。
二人正說著話,忽見小廝進來湊到明泓跟前小聲說了什么,明泓臉色一變,說:“是明萱來了,她聽聞百安樓吃食不錯早想來試試,不若叫她一起?”
雖是詢問,但不等王舒珩說什么,身后已經想起明萱的聲音:“兄長。”
看得出來,明萱今日好好打扮過一番。無論衣裳還是首飾,甚至用的香料都精挑細選,確保自己美美地出現在王舒珩面前。
她進來前早想好說辭,故作驚訝欠身福了福,垂著眼睛:“殿下萬安。”
王舒珩看她一眼說了句不必多禮,便又繼續斟酒。明萱被冷落也不惱,這么些年她早就習慣了沅陽王的性子,反正他對所有女子都這樣。
明萱落座后三人無話,雅座中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明泓正打算說點什么幫幫妹妹,只聽隔壁雅座響起嬌嬌的女子聲音。
“你們想吃什么?百安樓的醉花鴨和白玉五行是特色,可好吃了,還有乾果四品也不錯。”
話音落下,緊隨著響起一道寵溺的男聲:“鶯鶯想吃什么便點什么。”
王舒珩喝酒的動作頓住。
姜鶯怎么來了?還是和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