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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婆一走,小鳩便跪下了。如今二姑娘失蹤姜府不肯出力,她一心只想去報官。小鳩記得沅陽王浴佛節那日還救過二姑娘,想必不會攔她吧。
王舒珩目光深邃的好像能看透人心,道:“起來,隨本王回府伺候你家二姑娘。”
小鳩怔住,二姑娘跑王府去了?
還是福泉說明前因后果,小鳩才反應過來,原來二姑娘被拐到王府去了。平心而論,眼下的形勢姜鶯在王府肯定比在姜府好,不過小鳩聽說沅陽王做了二姑娘的冒牌夫君還是難以接受。
這兩人從小就是仇家啊!
她一心惦記著去泉州的茯苓,便道:“姚家以前就想讓二姑娘做孫媳婦,前兩年還攛掇姜老爺與程家退婚呢。等茯苓到了泉州,姚家肯定派人來接二姑娘,到時”
王舒珩多聰明的一個人,知道她擔心什么,漠然道:“這個你放心,等姚家到臨安我自會與姜鶯澄清。到時去泉州還是留在王府,全聽姜鶯的意思。”
如此,小鳩就放心了,信誓旦旦道:“殿下放心,姚家表公子博學多才從小一堆法子哄二姑娘高興,雖然現在二姑娘記憶全失,但只要表公子到臨安,肯定能讓二姑娘心甘情愿同他回泉州。這段時日暫且麻煩殿下,我回王府配合保證不讓二姑娘起疑。”
一行人先后出了茶樓,王舒珩問:“那個叫茯苓的可到泉州了?”
福泉答說:“沒呢,據說走的旱路,山高路遠哪那么快,估計還得兩個月。殿下,以后真要讓二姑娘去泉州嗎?”
“不然呢?”王舒珩一頓,側頭望他,正色道:“騙得了一時,總騙不了一輩子。”
況且他向太醫院借了位醫術高明的太醫,過幾日便到臨安了,說不準不消兩月姜鶯恢復記憶,自己就鬧著要去泉州。畢竟從小鳩的話看來,姜鶯與那位表公子關系極好。
福泉心急:“那如果二姑娘不愿去泉州呢?”
不知為何,王舒珩眼前浮現昨日少女等待他歸家的樣子。芙蓉面,星波眼,嬌憨靈動,溫婉如玉,就連埋首懷中泫然欲泣的委屈樣也尤為深刻。
轉瞬,耳邊又遠遠乍起姜懷遠那句陰魂不散的——賢弟!
他掩下情緒,自是風光霽月:“姜懷遠于本王有恩,如今姜鶯失怙失恃,若她不愿去泉州,本王自會好生嬌養,不至于委屈了她。若以后姜鶯心儀哪家公子,本王便準備嫁妝,送她風風光光出嫁!”
說罷,王舒珩翻身上馬,福泉緊隨其后。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著,王舒珩觀臨街夜景,福泉卻是滿肚子腹誹:姚家那位表公子再博學多才能比得上殿下?呵,等人到臨安他必要親眼瞧瞧
第24章 辛苦
回至王府已是月明星稀, 門前高高地挑掛起數只燈籠,王舒珩下馬讓人帶小鳩去梳洗。待跨門而入,孫嬤嬤立馬佝僂著腰前來施禮:“殿下, 老奴有事稟報。”
“嬤嬤何事?”王舒珩不動聲色道。
見孫嬤嬤吞吐著不知如何開口,王舒珩便讓她去了右側耳房。一進屋孫嬤嬤就忍不住了, 捂著心口說:“殿下,老奴瞧那位姜姑娘實在太能花錢了。殿下可知, 昨日她光挑首飾衣物就花去三千五百兩,出手闊綽得跟天上掉銀子一樣,打賞繡娘都十兩呢。再說今日, 老奴晚膳準備的簡單些, 她就鬧脾氣一口不吃。您說說, 這大小姐脾氣誰家養得起?”
王舒珩眉峰一緊, “她沒用晚膳?”
顯然, 孫嬤嬤是真的心疼錢,也是真心對姜家人有敵意,繼續喋喋道:“老奴知道殿下心善, 姜姑娘家中出事難道就沒有別的親戚了嗎?不如早些與她說清”
“孫嬤嬤——”王舒珩神色未變, 平靜道:“謹記本王的吩咐,錢財上不必苛待姜鶯。”
他語氣不急不緩,卻給人一種暴雨來臨的壓迫。孫嬤嬤自知僭越, 心一慌顫巍巍跪了下去。孫嬤嬤知道,殿下自小便是個有主意的, 不喜被人掌控,以前就連老王爺老王妃都拿他沒辦法。
“老奴知錯,不會再有下次了。”
王舒珩凝視窗外,他知道孫嬤嬤為何如此。當年王府破敗, 到處是需要用銀子的地方,遣散奴仆變賣家產,是娘親和孫嬤嬤精打細算才熬過那段時日。后來他再入仕途重振家門,孫嬤嬤這摳門的毛病卻改不掉了。
念及是娘親的人他又多說了句:“孫嬤嬤,窮有窮該吃的苦,富也有富該享的福。一味省著銀子花,那本王何須再得圣心?請嬤嬤對旁人好些,也對自己好些。還有,逃婚的人是姜芷,不是姜鶯。”
一番話可謂說進了孫嬤嬤心里。想到王府當年的凄楚,又想到殿下憑一己之力重回朝堂,背后心酸可想而知。孫嬤嬤就是心疼,恨不得什么好的都送到殿下跟前。
她眼眶一熱,哽著嗓子:“老奴知錯,以后不會再犯,一切都聽殿下的。”
說罷王舒珩吩咐廚房,叫庖奴做上一份栗子糕,糖蒸酥酪讓孫嬤嬤一會送到玉笙院。
玉笙院臥房內姜鶯還氣著,天一黑她就卸了珠釵盤腿坐在榻上,這會光想著怎么治孫嬤嬤,就連門被推開有人進來了也不知。
王舒珩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他行至姜鶯身后,只聽小姑娘嘴里念念有詞。什么本小姐要吃肉,連顆雞蛋都不給我,本小姐又不是兔子吃什么蘿卜青筍
許是氣極了,纖細五指緊緊絞著錦被。她垂下腦袋露出一截玉頸,宛若象牙白的晃人眼睛。王舒珩別開了目光,輕咳出聲嚇得榻上嬌花削肩一顫。
“夫君回來了?”姜鶯轉身一副受驚的小鹿模樣,霎時想起自己已經卸下妝容,衣衫不夠規整,遂又埋怨起孫嬤嬤來。瞧把她給氣的,都沒心思好好收拾自己迎接夫君。
她不禁有些慌亂地下了榻,迎上去說:“我今日沒空收拾,叫夫君笑話了。就當沒見過我這灰頭土面的模樣,明日再好好打扮給夫君看。”
王舒珩直搖頭,心說姜鶯怕不是對灰頭土面有什么誤解,便直言不諱道:“甚美,不灰頭土面。”
“真的?”姜鶯眼神亮了。
他淡淡回了嗯一聲,胳膊就被對方熟練地挽住了。姜鶯心里有點甜,拉王舒珩在案幾前坐下,斟好茶奉到夫君手上,打聽:“如何?東市可有手腳勤快的丫鬟?”
姜鶯迫切需要一個人與自己同心,否則孫嬤嬤以后就該給她啃饅頭窩窩了。
“自然是有的,她身上臟收拾干凈便來服侍你。”王舒珩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不禁覺得好笑,“今日在府中怎么樣?過的可還舒心?”
本以為姜鶯受了委屈會像孫嬤嬤一樣跑到自己跟前告狀,王舒珩已經準備好說辭,卻見姜鶯搖了搖頭。
他奇怪,又問:“晚膳用飽了?”
聞言少女微微低頭。她不知孫嬤嬤已經見過王舒珩,只以為夫君禮貌問問。姜鶯不想把孫嬤嬤的事鬧至夫君跟前,一來怕夫君為難,二來姜鶯氣不過打算自己制服刁奴。雖然今天還沒想到法子,但說不準明日就想到了。
想到這些,她掩住委屈扯謊:“吃飽了。”
話音剛落,便聽“咕嚕”一聲,是從她肚子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