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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音心里評價了一句,又問:“秦家個廢物少爺秦箴呢?”
這半年了,他怎么也沒有動靜?
何瑩瑩茫然地抬著頭,一問三不知:“啊?我沒有留意過別的男人。”
原來戀愛入腦也會變成癌癥晚期。何音對戀愛腦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揮揮手說:“算了,你上樓去休息吧。二樓左手第二間,里邊有些干凈衣服,自己處理。何小姐,我再重申一次,這里是我家,沒有人會伺候你。你照顧不好自己,只好挨餓。大過年的,不要我給我添堵。”
何瑩瑩一聽又哭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上樓了,心中不住地安慰著自己:等霆琛哥好了,就不會被欺負了。
何音朝天翻了個白眼,看看時間,起身就往外走。
“等等。”秦臻抓住她的袖子,皺眉:“現(xiàn)在不要去。”
“你一定會陪我去的啦。”何音十分放心,就是臉色不大好。“除夕之前,我要把這兩個禍害解決了!”
她特意把馮玉香跟羅永鑫支開,是為了讓這兩個禍害打擾她跟秦臻一起過的第一個年嗎!
秦臻眼中閃過一陣微弱的笑,跟她想的一樣,便也不說什么,陪著她一同去了14號。
14號只有一間房亮著燈,何音敲門,好一會兒秦霆琛才來開門,一身珊瑚絨的睡衣,頭發(fā)還滴著水。
“請進。”他聲音沙啞。
顯然,他知道何音一定會來。為了保持清醒,消去藥力,秦霆琛居然選擇大冬天的洗冷水澡。
何音挑了挑眉,走進去,在沙發(fā)上坐下。
秦臻則一聲不響地站在她身后,宛如保鏢。
秦霆琛看著秦臻那張臉,心里就犯堵,偏偏又無可奈何,只能在旁邊坐下,問道:“何小姐,你想知道什么信息?”
何音嘲弄地笑了一下:“秦大少,是你說用秦家的消息換何瑩瑩平安的。買賣這種事,當(dāng)然是賣家給出貨物,亮出價格,買家再決定值不值得入手。”
秦霆琛第一次跟她正式打交道,一接觸就發(fā)現(xiàn),何音比他想象的更為棘手。他深吸一口氣:“第一個消息,換你今晚收留何瑩瑩——何家,要垮了。”
何音聞言,眉頭都沒動一下:“秦大少,我剛毫無阻礙地收購了個股東手里的股票,何泰華連吱一聲都沒有,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何家要垮?”
這事他完全不知道!秦霆琛只能再交出一個消息:“何泰華夫婦,也在秦家。你成為茂禾日化大股東的第二天,老頭子就開始跟何泰華接觸,勸說何泰華放棄茂禾日化,加入秦家的公司。”
何音問:“秦老頭放出了什么條件?”
何泰華的個性,她太清楚了,唯利是圖不說,還好面子。平白無故讓他放棄何家的家族企業(yè),加入別人的家族,他不可能答應(yīng)的。現(xiàn)在,卻老老實實在秦家呆著,不用說,肯定是秦老頭給了他天大的實惠。
秦霆琛的眼中閃過驚嘆。
她果然很聰明,難以想象,她竟然是何泰華的女兒。
“老爺子說,只要瑩瑩生下秦家的骨肉,他就寫遺囑公證,把秦家交給瑩瑩繼承。為了表示決心,他還把云霄投資的商標跟名字都改了,以瑩瑩的名字命名,叫‘合盈’投資集團。改商標的手續(xù)已經(jīng)辦妥,遺囑也寫好了,就等著瑩瑩生下孩子,就拿去公正。”
秦沛跟何泰華都知道何瑩瑩是秦家的女兒,但秦沛一再的表態(tài),都暗示著,他不可能認回這個骨肉,只能讓她成為秦家的媳婦。
何泰華是個極其重男輕女的男人,在他眼中,女兒跟媳婦一樣沒有價值,是家里的附屬品。資產(chǎn)都是男人的,女人呢,給點零用錢打發(fā)就行了。
想必,他也一直以為,秦家將來會由秦箴繼承,何瑩瑩只能拿點零用錢花。
在此觀念下,秦沛給出承諾,表示秦家會由何瑩瑩繼承,確實是天大的誘/惑。
秦家的公司如果是何瑩瑩的,何泰華就能一躍成為秦家公司的“太上皇”,從資產(chǎn)幾十億的中層豪門,一躍成為身價千億的頂級豪門。何泰華聽到這個消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吧?難怪會老老實實呆在秦家,連公司都不顧了。
“秦大少,這個消息不錯。”何音點頭,“我認可了它的價值。今晚的生意,成交了,我可以保證,天亮之前,誰也帶不走你們。”
只是天亮之前嗎?秦霆琛苦笑。
不過,也是了,秦家那樣的權(quán)勢,作對一個晚上,都可能引來傾覆之災(zāi)。何音一個孤女,手里一個小公司,敢出面幫他,已經(jīng)很不錯了。
他那么多認識三十年的朋友,這段時間可不是一個個都當(dāng)做沒聽到,充耳不聞、漠不關(guān)心,站在老爺子那邊嗎?
“其次,兩個消息,換一個護身符,和一筆錢。”秦霆琛繼續(xù)開口,“我要,一百萬。”
他覺得,一百萬現(xiàn)金對何音這個等級的身份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苛刻的要求了。所以,在何音開口之前,他補充說道:“你可以先聽我說完,再決定是不是值得。”
何音依舊神色不動,點頭道:“好,你說說看。”
“一,云霄投資集團……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合盈投資集團了,高層有人洗/錢。除了老爺子之外的三個身兼副總的董事,都利用公司的渠道洗/錢。我有完整的證據(jù)鏈,保證能送他們進監(jiān)獄,并且讓秦家亂一陣,沒有空余時間管你。”
何音臉上露出心動的神色,但很快搖頭:“秦大少,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可有可無,你應(yīng)該知道,我現(xiàn)在的主要精力是何家。對付秦家,我的實力還不夠,暫時不想動。你賣這個消息給我,到底是什么用心?”
算計被看破,秦霆琛眼中不覺閃過一絲狼狽,越發(fā)不敢輕視她,打圓場說:“我知道,何小姐,這是我的私心,我承認,所以我只想用這個消息跟你換個護身符。如果你覺得價值不夠,那我加上一個。”
“我確實想借你的手讓秦家亂一陣,沒精力管你,也沒精力……管我跟瑩瑩。”
“坦白告訴你吧,我已經(jīng)暗中托朋友辦了護照,就等著錢買機票,準備好行李,跟瑩瑩去f國。秦家的主要勢力一直都在m國,f國是他們的勢力空缺,我打算帶瑩瑩去那里,遠離種種紛擾,好好發(fā)展。連學(xué)校我都幫她申請好了,再有半個月,她就能入學(xué)了。”
他的語氣真誠而懇求:“何音,我知道你跟何家有恩怨,不肯罷休,但瑩瑩只是個天真的少女,你們間的恩怨,已經(jīng)影響了她一輩子,能不能,放過她?我知道你是個有社會責(zé)任感的女孩,一定不忍心瑩瑩小小年紀,就被關(guān)在豪門里結(jié)婚生子,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對不對?”
還搬出社會責(zé)任感的大道理了。
何音想冷笑。
是啊,恩怨已經(jīng)影響了何瑩瑩的一生,她的一生呢?就沒有被影響嗎?就何瑩瑩是個寶貝,她是根草對吧?
憤恨之間,忽然一只手按在她肩上,那手冷得刺骨,卻叫何音心中一暖。
是的,她現(xiàn)在也是別人的心肝寶貝了。何家的一切,誰稀罕呢?
她不需要計較誰是誰的寶貝,跟秦霆琛之間,只要做交換。
何音往后一靠,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淡漠地問:“所以?”
秦霆琛的神色有些狼狽,他從沒想過,有天自己會為了區(qū)區(qū)一百萬,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如此之底。
都是為了瑩瑩,都是為了他們的未來。
秦霆琛給自己打氣著,捏緊了拳頭,說:“所以,我告訴你一個消息,換一百萬現(xiàn)金,以及,保守秘密,不要告訴秦家。”
何音的雙眉抬了抬,意思是:什么消息?說來聽聽。
秦霆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又睜開,緩緩地說:“秦箴——我是說我那個堂弟,他不是秦家的骨肉。”
什么?!兩人同時心驚,同時動作。
何音身體前傾,差點問話出口,而秦臻則將放在她肩上的手收緊,抓住了她的肩膀。
一動一抓之間,兩人同時恢復(fù)了清醒。
何音絲毫不掩飾臉上的驚訝:“秦大少,你開什么玩笑?秦家的血脈,誰敢冒充?他如果不是秦家的骨肉,你那個老謀深算的爺爺,能讓他頂著秦家的名頭橫行霸道?”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沒有確切的證據(jù),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老爺子不準備把秦家交給秦箴繼承。”秦霆琛的眉頭緊皺。“這段時間以來,我跟老爺子斗智斗勇,已經(jīng)較量了不知道多少回合。我可以用性命擔(dān)保,秦家繼承人這個身份,老爺子既不打算交給我,也沒有一點交給秦箴的意思。甚至……瑩瑩,也只是個幌子而已。老爺子真正中意的繼承人,是我跟瑩瑩的孩子。”
“這很荒謬,我知道,但這段時間我仔仔細細地調(diào)查了秦箴的一切,發(fā)現(xiàn)他確實不像我的堂弟。你就當(dāng)是骨肉之間的一種特殊感覺吧。”
秦霆琛沒想到,自己有天也會用如此幼稚蒼白的理由,但他必須說下去,為了他跟瑩瑩的未來。
“秦箴在十七歲的時候,曾經(jīng)得過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病,差點要命了。醒來之后,就變了個人似的……”
“秦大少。”何音打斷他的話,“據(jù)我所知,你們秦家的孩子,出生的時候就存有dna檔案。dna是不會說謊的,連你都懷疑,你家那位老頭子肯定也懷疑過,如果有證據(jù),他怎么可能會留個冒牌貨在家里?”
“沒錯,他的dna鑒定結(jié)果跟檔案里的一樣,但是,檔案就一定是真的嗎?”秦霆琛頓了頓,又吐出個驚天動地的消息:“我最近才驗了dna,我的dna數(shù)據(jù),就跟檔案里存的不一樣。”
怎么會?!何音一驚,不由得回頭看了秦臻一眼。
“秦大少。”何音故意讓自己的語調(diào)聽起來捉弄而嘲諷,“你為什么不懷疑,并非秦家骨肉的人是你,而不是他?畢竟是你的dna數(shù)據(jù)對不上,而不是他的。”
“因為我對比了檔案里,老爺子、我、秦箴三人的dna數(shù)據(jù),檔案里的我跟秦箴,都跟老爺子有血緣關(guān)系,是爺孫。但是現(xiàn)在,我最近的dna數(shù)據(jù),卻跟檔案里的安全不一樣。這不可能,我從小到大都在秦家長大,從小,老爺子對我跟秦箴,沒有絲毫區(qū)別。我剛研究生畢業(yè),他就讓我進了公司做副總。老爺子最注重血脈,如果我不是秦家的血脈,他怎么可能會把我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另一個證據(jù)就是,老爺子私下有份絕密遺囑,早已確定將秦家的繼承權(quán)交給我跟瑩瑩的兒子。如果我不是秦家的血脈,我跟瑩瑩生的兒子,怎么可能繼承秦家?”
秦霆琛沒有發(fā)現(xiàn)何音跟秦臻的表情都變得非常怪異,現(xiàn)在,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說服何音,拿到錢,帶何瑩瑩離開。
“所以,我懷疑,有人趁著五年前,秦箴病重,差點去世,老爺子心理狀況不好,偽造、調(diào)換了檔案里的dna數(shù)據(jù),以便證明,秦箴依舊是秦家的孫子。為了讓檔案看起來正確無誤,對方一口氣換了我、老爺子、秦箴三個人的dna數(shù)據(jù)。因為很大可能,我跟老爺子這輩子都不會再驗一次dna了,只會用舊數(shù)據(jù)做對比。”
他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串,何音卻始終沒有說話。秦霆琛心中莫名緊張起來,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只是讓自己的聲音更為沉穩(wěn)可信。
“怎么樣?何小姐,這個消息,夠不夠一百萬?我知道秦箴對你有意思……”
盡管知道這話里的是“秦箴”,而不是“秦臻”,但兩人還是不由得身軀一震。
“咳……”何音含糊地應(yīng)了一句。“這個消息,確實值錢。”
秦家存檔的dna里,代表秦霆琛的那個,居然沒有錯誤,真的是秦家的骨肉,秦沛的孫子輩。這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那份dna數(shù)據(jù)不是秦霆琛的,而是何瑩瑩的。
男女的dna數(shù)據(jù)應(yīng)該有明顯不同,為什么給秦霆琛做鑒定的人,沒有告訴他這點?
這是秦沛留了一手,也是最直接的突破口。
只要時機成熟,受他命令的醫(yī)生慌亂地跑出來說,哎呀,秦大少的dna數(shù)據(jù)出問題了,檔案里的數(shù)據(jù)是個女的,需要重新錄入數(shù)據(jù)。
這一驗證,就能知道,秦霆琛不是親生的。秦沛再找機會重新驗dna,證明何瑩瑩才是他的孫女,秦霆琛不是親生的。
到時候,一定會有證據(jù)表明,檔案里“秦霆琛”的dna數(shù)據(jù)被人在十七年做過手腳,把何瑩瑩的dna數(shù)據(jù)放進“秦霆琛”的檔案里。說不定,到時候還會冒出一份三十年前秦霆琛出生的dna數(shù)據(jù),證明他確實不是秦家親生的。
老狐貍不愧是老狐貍,后續(xù)的一步步,都準備好了。如果不是她知道劇情,何音肯定也會順著秦霆琛的思路走,覺得秦沛疼愛他,作假數(shù)據(jù)的,是秦箴。
可惜,何音知道內(nèi)情。
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疑問,既然秦沛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只要時機成熟,他就把何瑩瑩認回來。那么,這個“時機”,到底是什么?
想了好一會兒,何音也沒想明白,只能暫且按下,點頭說:“秦大少,我需要你提供證據(jù)。”
秦霆琛從口袋里取出一個手機,放在桌面上:“秦家公司三個大董事洗/錢的文書證據(jù),我、老爺子、秦箴的dna數(shù)據(jù),老爺子口頭給何泰華承諾,讓瑩瑩繼承秦家的遺囑,老爺子真正立下的,給瑩瑩孩子繼承秦家的遺囑,我都錄像了。洗/錢的證據(jù),我拿到了原件,放在一個穩(wěn)妥的地方,我等下給地址,你拿了就能去警局報警。”
“這些,夠不夠?”
這可太豁出去了。何音心中感嘆著,不由得伸手去拿手機,可剛要碰到,她又收回了手。
“秦大少。”她抬頭,忽然問了個不相關(guān)的問題。“事情一旦捅出來,你又消失了,是個人都能猜到是我們倆聯(lián)手,你出賣了秦家。到時候,秦家可不會認你這個孫子,千億家產(chǎn),從此就跟你沒有關(guān)系了。去了f國,就算有一百萬,也不過是勉強度日,你要是想大富大貴,還得自己白手起家,從0開始奮斗。”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這個問題,在今天之前,我已經(jīng)問過自己很多次了。為了瑩瑩,放棄秦家繼承權(quán),甚至從此與豪門生活毫無關(guān)系,值得嗎?”
秦霆琛挺直腰桿,傲然道:“我的回答是,值得,因為我真的愛瑩瑩。”
話音落下,何音還沒來得及評價,便聽門口傳來砰的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
秦臻身影一閃就到了門口,將門打開。
門外,何瑩瑩白著臉站在那里,雙手顫抖,腳下,一個骨瓷奶茶壺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