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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方阿叔朝著一個方向走沒了影子之后,方明楓就徹底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動之情,跑到了木棚子旁邊看來看去。
黃白花的牛看起來不太干凈整潔,但有著一大把力氣。從原主的記憶里得知,以前原主生活的地方就是個偏僻村子。
整個村子都很窮,誰家里要是有頭牛,在村子就能橫著走了,就算是到了鎮(zhèn)上,也能挺直著腰桿子和人說話。
也正因此,可以看出牛的重要性。在許多地方,有頭牛就象征著自己的身份以及在村子里的地位。春耕夏耘時,哪個不得用上牛來耕地?
方明楓想了想,這頭牛是黃白花的,說不定也有個名字,于是他朝著牛叫了一聲:花花!
牛仍然是趴在地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甩著,抬起頭來,黑亮的豆豆眼直直盯著人看,一副懵懵的樣子,引得方明楓不禁笑出了聲。
這頭名叫花花的牛站起來,然后嘴巴中發(fā)出哼哼的聲音,走到棚子邊上,低下頭開始吃草。
方明楓大著膽子摸了摸花花的角,引得花花一陣搖頭晃腦。
花花不理人,方明楓就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木棚子里另一個方向的母羊和羊羔子。
母羊還在哺乳期,所以這時候不能碰她的小崽子,不然小羊羔身上沾染了人的味道,就不樂意喂養(yǎng)小羊羔了。
而且這時候的母羊攻擊力都強大了許多,如果有人敢去碰她的小崽子,肯定免不了和母羊打一架。
母羊和羊羔都是小卷毛綿羊,母羊因為各種原因,身上的毛已經(jīng)成了灰褐色摻著白。但小羊羔的毛卻被母羊打理的很好,是純白色的。
方明楓猶豫了一下:大白小白?
母羊:咩咩咩
羊羔子歪歪頭:咩?
正當他覺得口渴,想要回屋里倒碗水喝的時候,一轉(zhuǎn)頭卻看見了人的身影。
這個鎮(zhèn)子大而廣闊,百姓放牧為生,所以各家各戶距離很遠。有時候一年到頭都見不到最近的鄰居。
也就是說,現(xiàn)在方圓幾十里,可能只有他一個人。
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了人的身影,方明楓不得不提高警惕,這些人是來干什么的?
距離有些遠,方明楓只能努力想要看清。
但,那些人好像正在刨土?
也許是發(fā)現(xiàn)了這邊有人的痕跡,幾個人朝這個方向扭過了頭,就趕忙扛著手中的東西,然后朝著反方向跑了,連現(xiàn)場都來不及收拾。
方明楓正想不通這光禿禿的土地上有什么東西值得他們刨,就看見幾個身影跑掉。
他看著幾個人慌忙跑掉的背影,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天空還是那副模樣,他自言道:什么也沒有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決定去那地方看一眼。怕出現(xiàn)什么意外,方明楓特意找出了一根燒火棍子,然后才朝著那個方向慢慢走了過去。
距離越近,他心里就越慌,看樣子,那些人剛剛是抬了個人過來?
平坦的地面陡然多了個大坑,從他這里看過去,只能看見黃土,除此以外,還有一只草鞋。
草鞋應該是被扔在大坑的旁邊,坑里卻明晃晃躺著個人。
上輩子幾十年,他一直過著安穩(wěn)平和的生活,身邊從未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
病死之時,也是個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那些人抬著個人,又來到這里挖了個坑,這意圖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這是要埋了這個人啊!
再加上那些人慌慌張張的神情,以及一聽見聲音就跑的反應,方明楓十分確定,那些人剛剛要埋掉的這個人,現(xiàn)在肯定還活著!
越走越近,方明楓加快了腳步,最后在土坑邊上停下了腳步。
他先摸了摸少年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了人還活著。
方明楓他自己身上病還沒好,手腳沒什么力氣,但是卻用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昏睡著的少年從坑里弄了出來。
把他平坦放在地面上,方明楓才稍稍松了口氣。他撿起土坑旁的草鞋幫少年穿上,然后低聲嘆了一句:救人救到底吧。
方阿叔現(xiàn)在不在這里,方圓多少里估計沒有其他人家。這種情況下,若是他視而不見,這少年必然是活不成的。
既然已經(jīng)把他從鬼門關撈回來一次,那現(xiàn)在就等他醒了再說吧。俗話說的好,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救了這個人,就全當為癡癡傻傻的原主謀一份陰德了。
怎么說這也是一條人命。
昏睡著的少年臉龐上帶著淤青和泥巴,嘴巴緊緊抿著,眉頭緊皺。就算是在暈厥中也不**生。
方明楓看著雙眼緊閉著的少年,狠了狠心,使出全身的力氣,連拖帶拽把他拉了回去,安置在木板床上,還幫他蓋上了松軟的被子。
而此時床上的少年卻正陷入了夢魘中,死死咬緊了牙關。
阿都沁是個不受待見的胡人之子,他有一雙深綠色的眼睛,長相卻有些肖似大麟國人。
這是因為他阿娘是大麟國人,只因為他眼睛隨了阿爹的胡人血,就長成了這副模樣。
阿都沁做夢了,夢見自己回到了那片草原上,還如同小時候阿爹阿娘都在時一樣。
那樣自由的日子,卻突然被打破了。
第3章
因為兩國開戰(zhàn),相互爭鋒,最后阿爹被帶走去參加戰(zhàn)爭,阿娘生了病離開了人世。
而他這個長相奇怪的人就被帶走,被阿爹的娘賣給了別人,一點不顧他是個小哥兒。
阿都沁因為奇怪的長相被他們買下,是他們用來專門給富貴人家逗樂的,一個眼珠綠色的人生平罕見,如果能夠逗樂富貴人家的老爺少爺小姐們,那就能掙的一大筆賞錢了。
抱著這個心思,他們花低價買下了他,然后誰也沒想到這個綠色眼珠子的小哥兒居然還是個烈骨頭,拼了死也不愿意做這種給人笑的。
班主一氣之下打了他幾個鞭子,誰料想這小哥兒居然直接奄奄一息,這種情況下,班主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下來,找大夫是不可能找的,一個小哥兒而已,拿了藥也是浪費銀子。
于是班主吩咐了手下的,把阿都沁抬出去找個地方埋了,還特意告訴他們不能讓別人看到他們的臉,不然以后惹了麻煩可不好了。
阿都沁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自己被抬走,不知道是哪個地方,摻著沙土的風刮到了他的嘴巴里。
背后的傷早就感受不到,阿都沁越想越難受,直覺得自己要去長生天見阿爹阿娘了。
長生天是個好地方,阿爹阿娘肯定都在,若是能夠再見到他們,那樣也是好的。
再然后,他就沒有了意識。
再次擁有意識的時候,他感到身子底下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鋪滿了稻草的床鋪。身上也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棉被,暖和的很。
阿都沁能夠聽到身旁有人走動的聲音,他想睜開眼睛看看,但是怎么也睜不開眼睛,手腳也用不上力氣。
這怎么多了個人?
方阿叔出門回來一趟,帶回來很多東西,但剛放下手中的物件,轉(zhuǎn)頭就看見稻草床上躺著個人。
一五一十的解釋了一遍事情經(jīng)過,然后方明楓說道:要不我們留他一段時間?看他身上還有血跡,現(xiàn)在要是離開了,肯定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