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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被牽連的袁新跟王維谷人都怔住了,可他們還不得不替高修文說話:“是啊先生,高師弟平時寫功課一向認真,唯有這一次犯了個錯。”
“不必多說。”張先生十分冷酷,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嫉惡如仇,且黑白分明。
若是今日之事不是抄了別人的文章,哪怕就是不寫功課,張先生也不會氣成這樣。文章對于文人來說有多重要,不言而喻。自己辛辛苦苦寫好的一篇文章,結果卻被別人偷了,那個小偷還口口聲聲說這文章是自己的,何其可惡!
“你若是還不走,就別怪我讓人請你出去了。好歹師生一場,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你爹也是鹽官縣有頭有臉的人物,想必他也不會愿意見到嫡子被老師趕出去吧。”
高修文慌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只是張先生推了他一把,直接讓人把他給趕出去了,臨走之前東西倒是想得挺齊全的,把他座位上的東西都一并收拾起來,扔出了學堂。
眼不見心不煩,反正張先生一時半會兒是不愿意見到這個糟心玩意兒的。
高修文也是要臉的人,都被人這么轟走了,再留下也是自取其辱。只是出了學堂之后,他心里更是沒底。這要是被他爹知道了他在學堂里面做了什么,他定沒有好果子吃。
完了,這下全完了。
他那個庶兄本來就心機深沉,回去聽到他的事還不得笑死?
都怪顧準,要不是他,自己如何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等著瞧,他一定不會放過顧準的!
被人記恨的顧準如今正心情愉悅,且系統也及時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叮,打臉任務已完成,請宿主自行查詢獎品。”
第7章 素描(捉蟲) 學習一項新技能
從高修文走出去的那一刻,顧準便知道這件事情必定不會這么輕易善了,只是他已經無所謂了,高家那些人,他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的,結的仇多還是少實則并沒有什么影響。
顧準猜的也沒錯,高修文前腳回了家,中午高崇德便親自帶著兒子上門了。
今天可不是沐休的日子,高崇德該不會是在衙門里面得知了消息,特意趕回來賠禮道歉了吧?若真是那樣的話,那高家上下對讀書跟科考的重視程度還真是讓人驚訝,顧準心道。
高崇德直接去了張先生的書房。
他大中午的特意過來拜見,即便張先生不待見他們一家人,也做不出將人拒之門外的舉動。是以張先生只能忍著不耐煩來聽他賠禮道歉。
張先生平生最恨這些虛偽之人,分明心里恨他恨的要死,卻還是擺出一副尊敬的樣子,真是惡心了別人也惡心了自己,何必呢?
高崇德越說,張先生對高修文的印象也就越差。
高崇德說的嘴皮子都干了也沒有見眼前這一位有什么反應,心里已經把人給記恨上了。但是礙于張先生在文人中的好名聲,他不得不把這份不滿壓下去,繼續道;“先生,千錯萬錯都是我們家文哥的錯,這一次是他做的不對,失了體統,您若是心中還有滿的話只管教訓便是,我們高家不會有半點怨言。”
“我怎敢教訓高大公子?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么。”張先生都沒有把這父子兩個人放在眼里,只俯身作畫。
高崇德笑的臉都快要僵了:“先生您心里還有氣那是應當的,誰讓我們家文哥真的做錯了事呢?也怪他愚鈍,連這么簡單的文章都寫不出來。”
張先生看了高崇德一眼,陰陽怪氣道:“人貴自知,知道愚鈍說明你們還有些自知之明。”
高崇德差點沒有忍住。
邊上的高修文已經徹底嚇破膽子了,他還沒見過他爹這么低三下四地跟人說過話。直覺告訴高修文,不管今天先生原不原諒他,他的下場都會很慘。
而且經過這件事之后,他在家里可算是徹底沒了地位。
高修文瑟瑟發抖,一個字都不敢說,可伏低做小的這些事情總得有人做。一般如高崇德這般的官老爺,管人管多了總是會帶有一股自命不凡的高貴感,讓他們去求人去跟人道歉比割他們的肉還要難。但高崇德就是高崇德,被人這么下了臉面后,還能賠著笑臉繼續跟張先生說話。他也是料定了張先生不會真的把人趕出去。兩家人都是縣城里面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鬧的太開了,以后見面難免尷尬。
這也是高崇德的底氣。
學堂里頭,鄧季文也在說這事兒:“你說那個高崇德已經進去那么久了,怎么還沒出來?他該不會對我們先生動手吧?”
顧準無奈地看了看他:“又在胡說了。”
“怎么胡說了?像高家那樣跋扈的人家什么事情做不出來?想想那高修文,一開始進學堂的時候不也處處跟你作對么?故意撕壞過你的功課,還帶著幾個人捉弄你,差點把你推進池塘里面,天兒還下著雪呢他就把你往池塘里面推,顯然是想要你的命。所謂有其子必有其父,他小小年紀便已經如此惡毒,可見那個高崇文定更勝一籌。”反正鄧季文不喜歡這一家人,說他仇富也好,說他睚眥必報也罷,反正他就是一看到高家人就不爽,“真想進去看看里頭到底發生了什么?”
只是鄧季文是沒有這個機會了,不過顧準不一樣,他借著收功課的名頭,跑去觀望了一趟。
本以為去了門口就會被攆出來,不曾張先生竟然一點都沒避諱,直接讓顧準進去了。
反正張先生是不在意多一個人看高家的笑話的。
高崇德剛剛還在說著好話,一看到顧準進來之后立馬就歇住了。
高修文更離譜,直接仇視顧準。
張先生不輕不重地冷哼了一聲:“嘴上說的那么好聽,看你這樣子也知道你仍不思悔改,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修文!”高崇德怒斥一聲。
高修文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甚至還低頭跟張先生道歉了:“先生,都是學生的錯,學生下次定然好生學習,絕對不會再與諸位同門師兄弟爭鋒。”
“你學不學關老夫什么事?你也別在老夫這里賭咒發誓了,老夫對你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別帶頭擾亂學堂里的秩序便是了。你只記著一點,你已經被老夫趕出去了一次,從今往后便再也不是老夫的學生。老夫如今還讓你回來,不是出于什么師生情,只是因為你進學堂時老夫收了你不少銀子。有買有賣,老夫也不能讓你們血本無歸。只是繼續當老夫的學生的話,那你還不夠格,記住了嗎?”
高修文傻了:“記……記住了。”
張先生呵呵一笑:“還算是有點眼力見。”
高崇德便是忍功再好也差點沒有繃住。這個老匹夫可真是軟硬不吃,什么難聽的話都能說的出來。若不是看在他手底下的學生眾多,小小一個舉人在他眼中的算得了什么?
沒辦法對張先生發火,難不成還不能對自己親兒子發火嗎?
高崇德虎目一豎:“畜牲,還不快給你先生磕頭謝恩!”
高修文腿一軟,立馬跪在地上,給自己先生磕頭可不是什么難堪的事情:“多謝先生,學生往后必定乖乖聽話。”
張先生姿態還是端得高高的,聽到這句話也沒給什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