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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一向跟他哥哥看齊,他哥說什么顧長安就信什么。既然他哥說了不會梳頭的是蠢才,那他是不會自己這個蠢才妹妹計較的,所以勉為其難地說了一句:“挺好看的。”
顧長樂又立馬轉過頭,期待地看向顧準:“哥哥覺得呢?”
顧準不擅長對付這些,頭一偏,繼續收拾自己的書。
顧長樂摳了摳手指甲,感覺自己沒有那么高興了。
可是她再不高興,哥哥還是得走的。被送到吳嬸家之后,顧長安跟顧長樂還一直踮著腳趴在窗臺上看著,直到徹底看不到哥哥的身影后,才失落地收回目光。
吳嬸子早已經見怪不怪了,端了一個碟子從廚房里面出來:“長安長樂,快過來吃餅。”
……
杏林村離縣城并不遠,只是顧準沒錢坐車,每日上私塾都是步行,總要耽誤不少時間。一開始他也覺得累,后來走習慣了倒也鍛煉出來了。
每日一來一回得花將近一個時辰,路上他也時常溫書,不敢白費了這時間。
說真的,系統就沒見過比他還刻苦的人了。這努力生活的樣子,連它一個系統看了都心疼。
等到了私塾,守門的小童見了顧準還有些驚訝:“顧師兄怎么今兒就來了,先生不是交代了您安心養傷不用來上課?”
“傷在左臂,不礙事的。”
小書童搖了搖頭,也知道說不過他,只能放不進去。這是他們家先生的得意門生,不放能行嗎?
顧準一腳踏進私塾,系統忽然“叮”了一聲:
“隨機任務,打臉高修文。任務成功獎勵,素描畫教程一份。”
第6章 打臉(捉蟲) 裝模作樣的后果
“素描是什么?”
“一種獨特的畫,等你到時候看到就知道了,先別問那么多了,這任務你到底接不接?”
顧準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接了。”
系統哼哼一聲,心道這人總算是聰明了一次。
系統出品,自然都是精品了。
顧準進了私塾之后先去拜見了先生。
張先生也是舉子出身,不過他生性灑脫,并不喜官場紛擾,中舉之后仍然做他的教書先生。除了教書育人之外,他平身最愛的便是作畫了。張先生號逍遙居士,畫壇中人稱逍遙子,尤擅山水畫,一畫千金。
張先生家中并不缺錢,他開私塾也是隨性至極,碰到喜歡的學生甚至分文不取,若是碰到不喜歡的那束脩便高得離譜了,高修文便是如此。張先生一直不喜歡高修文,當初收他做學生乃是因為高家軟磨硬泡。張先生平生一怕麻煩二怕吵鬧,高修文兩者都占了。可他若是不收的話,以后這樣的折磨隔三差五地還得來個不停,不值得。
張先生最后還是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高修文,只是也順帶狠狠地宰了高家父子一頓。跟高修文不同,顧準是張先生看重的學生。他對于自己喜歡的學生,那是偏愛得明明白白。
一見顧準過來,張先生立馬就招讓人坐下,說話間都帶著一份長輩獨有的關切:
“你這孩子,不是讓你在家歇息的嗎,怎么這么快就來了?”
“先生厚愛,只是我的傷如今已經不礙事了,與其在家消磨時間,還不如來學堂里聽聽課。”
“這……”張先生嘆了一口氣,卻也不好再叫人回去,“對了,李大人可曾尋過你?”
顧準道:“昨兒來過一趟,他原想送銀錢以報救命之恩,可學生救他本來也不圖什么,如何能收了這銀子?怕李大人覺得我挾恩圖報,便說想借縣衙里頭的邸報抄一抄,好在,李大人也同意了。”
“合該如此。”張先生點頭,顯然也是極滿意顧準的做法。不卑不亢,一心向學,這才是他的好學生。
“若是不方便的話今兒的功課便別寫了,歇兩日而已,不會落下什么。你先回學堂,我稍后便到。”
顧準聽罷,當即起身退下。
學堂離先生的書房也不過只隔了一條長廊。張先生的私塾中大多都是家境并不豐裕的,唯一有錢的也就只有高修文了。
且因高修文吃喝用度皆與旁人不同,所以有人看了自然心態失衡了。這些心態失衡的,要么對高修文鄙夷到底,要么出于私心想要從中撈到好處,處處奉承。前者有如鄧季文,后者便是高修文身邊的兩個跟班,一個叫袁新,一個叫王維谷。這兩人都是鞍前馬后地伺候著高修文,因為高修文不喜顧準,也跟在他后面不知道出了多少壞主意。
顧準走進學堂的時候,就看到學堂里面熱鬧得很。
準確的說,是高修文那邊熱鬧得很,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的吹噓聲。
鄧季文見他過來,立馬跑過來把憋了半天的話給吐出來了:“瞧他輕狂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中狀元了!”
顧準有些疑惑。
鄧季文撇著嘴解釋:“咱們上回不是把文章給交上去了嗎,今天一早,學童便把寫的好的文章貼在后面,你的在里頭,結果那高修文寫的文章也在里頭。不過就是文章被貼上墻了罷了,他倒好,吹了一早上了!”
“我去看看。”顧準放下書便踱步去了學堂后的屏風處。
這一塊地方是專門給他們貼文章的,每次收上來的作業但凡有出眾的,都快被貼在這里供人學習。
顧準自己寫的已沒什么看頭,他瞧得是高修文的。結果通篇看下來,竟然一點錯處都未發現。行文流暢,一氣呵成,就是這字稍微差了一些,不過也確實是高修文的爛字。
顧準一遍沒看出什么,不過再細看一遍后,他卻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一處不動。
高修文也用余光盯著顧準,尾巴翹得老高:“某些人就是這么不知好歹,以為自己背熟了兩篇文章就是天縱奇才了,呵!我是不屑于在先生面前爭第一,沒意思,我之前那是不想努力,要是想努力了憑我的家世,憑我的天賦,舉子進士那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高修文一個勁兒地擠兌顧準:“不像某些人,考個鄉試都能臨陣退縮,完了還說自己吃壞肚子了,你說可笑不可笑?”
袁新跟王維谷拍馬屁地笑了兩聲:“文哥,這可是人家的傷心事,咱們還是別說了,免得他下不來臺。”
高修文抬著下巴:“他做得出,別人還說不得了,有本事別打退堂鼓啊,不中用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