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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渭陽那邊沉默著,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賀言舒以為是信號不好,把手機拿遠看了下,又往開闊處走了幾步:喂,渭陽,是你那邊沒信號嗎?我怎么聽不見你聲音?
言舒。陳渭陽終于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好了,現在聽得見了。賀言舒吁出一口氣,我說我下個月就能有空見你媽媽,你看怎么安排時間?
我......我。陳渭陽欲言又止。
賀言舒察覺出了他的遲疑,其實他最近幾次通話都有這種奇怪的感覺,他沒主動問起,因為他想等陳渭陽自己說。
你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陳渭陽是顧慮這個,他可以理解。陳母的觀念很守舊,不接受兒子有個同性戀人的事賀言舒也早就知道。他早就有心理準備,要徹底說服她需要很長的時間慢慢作鋪墊。
其實也,不是。陳渭陽結巴了半天,終于鼓起勇氣,鄭重道:言舒,我們分手吧。
賀言舒沉默地望著前面,在他的視線里,紀沉魚正站在別墅門口,雖然看不見,卻還是直直地面對著他的方向,等他打完這個電話。
賀言舒勉強地彎了彎嘴角,盡量溫和:渭陽,我還能再爭取一下嗎?我知道我這段時間忽視了你,你也一直都不能接受我的做法,但如果是這個問題,我想不是不能調和的矛盾。我來找你,我們談談,好嗎?
言舒,你不用自責,是我不想繼續了。我不想瞞你,我移情別戀了。既然你也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我們就沒必要維持這種貌合神離的關系了。
聽了陳渭陽的理由,賀言舒吃驚之余,仍然很過意不去是他讓陳渭陽寂寞太久了,又因為他的自私,讓陳渭陽不得不被他的男友這個身份鎖住,不能去追尋真正愛的人。
他也不得不承認,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對陳渭陽的確不夠上心,他做得遠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愛人。
對不起。賀言舒滿心歉意。
陳渭陽爽朗地笑了:說什么對不起,是我甩了你,對不起你的是我,劈腿的也是我。都是成年人,怎么舒服怎么過不就得了。別想太多,你這人就愛道德綁架自己,得改啊。
非要計較的話,就當扯平了吧,我們都過好自己往后的生活,誰也不欠誰。
渭陽。賀言舒頓了頓,由衷道,希望你幸福。
你也是。陳渭陽的聲音變輕,不要勉強自己,更不要被別人勉強,跟著自己的心走。
好。賀言舒正想掛電話,陳渭陽卻喊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
紀沉魚在你旁邊嗎?
賀言舒看了不遠處站在的男人一眼:在,有事?
能讓他接一下電話嗎?我有事找他。陳渭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切。
賀言舒不明就里地走過去,把手機遞給紀沉魚:渭陽找你。
紀沉魚眉頭緊皺,馬上移開臉:不接。
他一想就是陳渭陽要罵他,陳渭陽前段時間經常打電話罵他,也沒有什么別的事,就純罵他,他才不受這個氣,總之他現在一聽到是陳渭陽的來電就會掛斷。
他不接。賀言舒只好對陳渭陽傳話,你有什么事可以對我說,我幫你轉達。
陳渭陽為難地嘖了好幾聲,才悶聲道:幫我問他借一個人。
什么人?
章一。陳渭陽不自然道,我公司有個棘手的業務,他之前代表紀氏和我們接洽過,熟悉一點,我想借他過來幫忙。
賀言舒聽完,心里明白了大半,點頭道:好,我會替你轉達,有結果了再打給你。
謝謝。陳渭陽道,那什么,你叫紀沉魚別掛我電話了,我不會再罵他了。
這個,由他自己決定吧。賀言舒無奈道。
他找我干嘛?紀沉魚拉住賀言舒的胳膊,一邊帶他進屋一邊問,到底還是沒壓抑住內心的好奇。
他想借章一去他公司處理業務。
章一?紀沉魚驀地笑了一聲,他還有這本事?
我也納悶。賀言舒用手指點下巴,他們關系很好?
誰知道。紀沉魚輕哼,借吧借吧,那個吞金獸,給他多少工資都不滿足,我是養不起,讓他把陳家吃窮了最好。
和陳渭陽分手,賀言舒并沒有什么實感,甚至某天早上起來,習慣性地要和他道早安,臨發送才意識到他們已經分開了。
不難過是不可能的,就像當時和梁溪分手,賀言舒的心里也充滿了遺憾。但只是淡淡的、不影響生活的那種傷心,或許正因為他的這種理智和冷靜,才讓他的感情生涯如此多舛。
這次他有嘗試挽留,結果也沒奏效,他多多少少有點挫敗。
挫敗的何止他一個,就連賀念秋,也不能理解得很。
賀言舒的感情她一直看在眼里,梁溪、紀沉魚、陳渭陽,賀言舒的每任男友她都知曉。
她就不明白了,像她外甥這么優秀的男人,感情為什么不順?
你看看人家江灃,當初和你相親你沒看上人家,說人家收不了心,結果人家比你結婚還早。賀念秋幫賀言舒整理著領結,忍不住數落。
是啊,還好我沒耽誤人家時間。賀言舒苦笑。
你啊。賀念秋搖頭,若有所思,你和陳渭陽分手,和沉魚有關系嗎?你前幾周住他家到底算怎么回事兒?
賀言舒沒心力解釋:姑姑,你就別管了。
沒管你。賀念秋嘆了口氣,沉魚這孩子也是命苦,老太太沒走幾天,他就生病了。老太太要是在,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樣。他要是還能聽你的話,你就幫著照顧點,咱們兩家人好歹結識一場,總不能冷眼旁觀。
我明白。賀言舒溫聲,姑姑,我和你想的一樣。
換好衣服,帶上禮品,賀言舒打算開車出發。推門發現紀沉魚的車停在門口,池宇充當司機,Amber坐在副駕駛位上。
賀醫生。Amber見他出來,下車幫他開后面的車門,靦腆地恭維他,您今天真好看。
紀沉魚在后座笑了:有多好看。
走您身邊能讓您特有面子那種好看。
真可惜,我能看到就好了。紀沉魚彎唇。
其實不光是賀言舒穿得正式,紀沉魚他們三個也一點不隨便,都是衣冠楚楚,車也挑貴的開,展示足了誠意和禮節。
車子進停車場的時候,賓客們都不免多看了幾眼這種檔次的豪車整個市也沒幾個人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