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牛真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之所以不當面說,是因為紀沉魚一定會討價還價。
他沒空和紀沉魚斗嘴了,他能看出紀沉魚的情況不樂觀,在他面前都是強撐精神而已。
紀沉魚畢竟不是天生的盲人,只要賀言舒不說話,進了屋子他也聽不出來。
他聽到自己的手機短信提示音響了,摸索著拿出來,對著手機道:短信。
在他看不見的初期,章一就在他的手機上設置了便于盲人使用的各項功能,比如語言操控。他只要說出自己的需求,手機就會用揚聲器將內容播放出來。
冰冷的機器女音念出了賀言舒的那條訊息,紀沉魚愣了幾秒,摸索著導盲棍將它拉長,直沖沖地往外走。
賀言舒眼看著他走偏,沖玻璃展柜走過去,來不急攔住他,便聽到他嘶了一聲。
猝不及防的痛像一粒小火星,點燃了紀沉魚壓抑已久的情緒,他暴躁地拿盲棍揮打著玻璃柜子,一下比一下重。
攔他,誰敢攔他,連柜子都擋他的路,他把擋路的都砸個粉碎!
玻璃承受不住這種強烈的擊打,砰的一聲碎了滿地,飛濺的玻璃渣劃破了紀沉魚的衣服和手臂,殷紅的鮮血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導盲棍被扔在一旁,發出脆響,紀沉魚緩緩地蹲下去抱住頭,控制不住地抽噎。
賀言舒,你就一點都不怕我會死掉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感情的治病機器
感謝在20210921 22:26:13~20210922 23:53: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甜椒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9章 手術的抉擇
賀言舒面色沉重地站在幾米之外, 終是忍住了去扶起紀沉魚的沖動。
紀沉魚需要冷靜,他的出現只會讓紀沉魚更加歇斯底里,這會對病情造成不可預估的后果。
之前Nora問他, 等紀沉魚檢查結果出來, 他會不會考慮親自替紀沉魚做手術, 他沒有馬上給出答案。
現在, 賀言舒能回復Nora, 他做不到。
酸澀的感覺是那樣明晰,從心底直酸到嗓子眼, 再到眼眶。
賀言舒這才知道, 原來不只是走向一個人需要耗費力氣, 有的情況下,僅僅是站在原地, 也能讓人精疲力盡。
面前的男人, 曾經和他朝夕相對、親密無間, 每個小動作,一偏頭一蹙眉, 他都能領會其中的意思。
和毫無交集的、陌生的病人相比,紀沉魚終究是不同的。
紀沉魚沒有處理傷口, 重新撿起導盲棍,摸索著去開門。等他徹底把門鎖打開, 賀言舒才意識到他這是要出去。
紀沉魚在家里關太久了, 像他這么愛熱鬧的性格,一天不出去都會悶得發毛, 更別提生病以來寸步不離這個別墅。
有幫傭從屋里出來,想要阻攔紀沉魚,看到賀言舒后猶豫道:賀醫生, 您和紀先生要出去嗎?要不要通知章先生。
賀言舒盯著踉蹌而行的紀沉魚,頷首:麻煩聯系一下章先生,讓他開車到附近街區找我們。
好的。
紀沉魚走路,不算無頭亂撞。他開著手機的語音導航,按照指引走。賀言舒控制著距離,緩步跟在他的身后,確保他的安全。
他充分的知道,一個人在激動的時候,獨處是很好的方式,身邊的人貿然上去勸說,很容易起反作用。
紀沉魚看不見沒關系,他能看見,大不了陪紀沉魚走一圈,等紀沉魚想通了,再帶紀沉魚回去。
紀沉魚伸著導盲棍在面前的道路上探著,細長的棍子戳戳點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靈敏的聽覺下,任何聲音都被放大了數倍,車輛行駛的呼呼風聲,路人說話的聲音,都會讓他一驚一乍,神經高度緊繃。
在看不見的情況下獨自出門,是他沒有嘗試過的,身邊一個可信任的人都沒有,他想說話都沒人能回應。
他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就算他無法驗證,他也知道有多少異樣的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是個瞎子沒錯,但他不想讓任何人看不起。他維持著面上的鎮定,攏了攏衣襟。
紀沉魚的猜測很準確,路上的行人的確都在看他這個相貌卓然的亞洲男人,竟然不能視物,真是造化弄人。
他停在路中間,胳膊上還有傷口,像是遇上了什么麻煩。不乏有人想上前去詢問他、為他排憂解難,可看到他身后還跟了一個男人,便沒有繼續了。
那男人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前面的人,顯然是同行的。他的身上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兩人一個冷冽俊美、一個溫潤如玉,加上此情此景,讓人不禁浮想聯翩。
僅僅是站一塊兒,都像有說不盡的故事。
謝謝。等眼盲的男人重新邁開步伐,后面那個男人經過的時候,他們便聽到這樣一句話,低沉悅耳,讓人回味。
他們會走向什么地方?幾乎每個路過的人,都會在心里發問,然后充滿善意地想,這樣好看的兩個人,遭的罪已經夠了,愿上帝保佑他們。
紀沉魚沒走兩步,就撞上了一個障礙物,摔了個狗啃泥。賀言舒的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幾秒才收回去。
紀沉魚就這么趴在地上愣著,摸回導盲棍緊捏在手里,半天沒回過神。
他鼻頭一酸,一滴淚珠順著眼角滾到他挺。翹的鼻尖,滴落在地。
在大馬路上哭挺丟人的,而且這種事是越想越丟人,萬一碰到什么認識他的人,就更丟人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賀言舒不喜歡他哭,他只有在外面哭。
他以前經常為了引起賀言舒的注意假哭,現在他真的傷心,卻沒有哭的資格了。
他已經夠招人討厭了,再哭只會更招賀言舒的厭棄,在賀言舒面前,他再害怕再焦慮,也只能忍著不哭。
他該怎么辦?
紀沉魚摸到路邊長椅上坐了一會兒,胡亂地抹了把眼淚,反復深呼吸把眼淚逼回去,繼續往前走。這次他不再慢悠悠的,步伐變得很快,讓賀言舒跟都跟不上。
為了保持距離,賀言舒眼看著自己被紅綠燈隔在道路對面,而紀沉魚直直地走到了馬路中央。
前面似乎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車禍,交通亂作一團。車輛幾乎不按照指示燈和地上劃的線行駛了,堵得水泄不通。
紀沉魚脫離了人行道,走到了車道上,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讓他越發慌亂,緊握著導盲棍在車流里兜圈。
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撞死個人根本注意不到。賀言舒也顧不得交通規則了,穿過車輛間的縫隙去找紀沉魚。
也有不少行人在拉紀沉魚,想提醒他所處地方很危險,更想確認他身上的血跡是被撞的還是其他地方弄的,可紀沉魚的精神處于極度敏感的狀態,一被人觸碰就條件反射地揮舞導盲棍,惡聲重復:別碰我!別碰我!你們是誰?走開啊!
紀沉魚。賀言舒終于到了紀沉魚的身邊,拉住了他的胳膊,紀沉魚卻馬上退后幾步,反手將長棍朝著賀言舒揮了過去。
說了不要靠近我!紀沉魚暴怒道。
導盲棍的底端被粗糙地面磨得尖銳,在賀言舒的臉上劃出了一道明顯的傷痕,瞬間見血。
賀言舒摸了一下,感受到了面部傳來的刺痛,不甚在意。
他快步走上前,奪了紀沉魚的棍子,將他拉到身邊,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是我,是我。
賀言舒!紀沉魚空洞的眼睛里全是茫然,死死地拽上賀言舒的衣服,緊擁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