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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回他也開始自欺欺人,如果是真的,徐落能在天上保佑他和賀言舒的事一切順利嗎?
當你的朋友,可夠倒霉的。賀言舒踩斷一根枯樹枝,沿著臺階走了上去。
紀沉魚定定地看著他,眸子里有驚訝,但很少,更多的是沉痛。
看這反應,紀沉魚是有意引他來,但又沒寄希望于他真的過來。
賀言舒心中慘淡又無奈知道這人欲擒故縱又如何,知道不見得躲得掉。
他會來的,即使只是來看看徐落,他也應該來一趟。
為了幫他報仇接近我,又拿他當借口甩掉我,現在還求人家保佑你,你想要的真的很多,也太自我。可從頭到尾,徐落都沒有要求過你什么。賀言舒平淡道。
對著墓碑,他鞠了一躬,點燃一炷香。
對不起。紀沉魚現在,除了這一句,不知道能說別的什么。
徐落。賀言舒平靜地看著墓碑,語調沉靜如水,隔了這么久才來看你,抱歉。
當年的事,我很遺憾,也不想為自己開脫。我有疏忽的地方,那讓我很后悔。但我不得不承認,你給我帶來了不小的影響,有直接,也有間接。
......我不怪你,卻也始終很難用平常心去看待你。
這是我第一次來看你,或許也會是最后一次,愿你在天堂安好。賀言舒說完,又鞠了一躬。
謝謝你愿意來看阿落。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歡提起他......紀沉魚聲音漸低,偷瞄賀言舒的神情,你是來找我的嗎?
賀言舒盯了紀沉魚幾秒,把隨身攜帶的文件夾拍到他身上:有東西找你簽字,必須今天。
紀沉魚低頭接過文件夾,拿好:哦我知道了,等我找個筆就給你簽,你別急。
我很急,現在就要回去了。賀言舒扭頭轉身,卻被紀沉魚拉住了胳膊。
紀沉魚還沒說什么,就聽到一個中年婦女顫抖的聲音:是沉魚回來了嗎?
賀言舒聞聲看過去,紀沉魚握著他胳膊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拿著文件夾揮舞道:袁媽媽!
沉魚啊。你這么有心,還過來看阿落。袁毓秀挎著滿籃的紙錢和蠟燭,顫巍巍地走過來。
其實這高級公墓早就禁止了明火燒紙錢的行為,也不準用蠟燭,即使是元宵節和中元節,都只許開節能燈泡。
可袁毓秀還是保持著傳統的想法,怕兒子在那邊沒錢花,總要偷摸摸帶進來。
紀沉魚偶爾也會陪她偷偷燒,從來不批評她他就像她的第二個兒子,總和她站在同一邊的。
賀言舒看到袁毓秀那眼熟的五官,已經猜出了她徐落母親的身份,覺得有點尷尬,給紀沉魚遞眼色想叫他松手。
可紀沉魚越發親昵起來,挽著他的胳膊向袁毓秀介紹:袁媽媽,這是......話說到一半剎住了,回頭看賀言舒,果然被瞪了一眼。
他傻了,和徐家媽媽提賀言舒這個名字,好像是有點刺激人。
他是......我男朋友。紀沉魚換了個說辭。
賀言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這么說還不如直接說出來呢,大不了他說兩句就走,反正以后也不會再見面了。
不過,看到袁毓秀那和藹的模樣,賀言舒就于心不忍。
稱呼而已,男朋友就......男朋友吧。他放棄地想。
賀言舒一直知道,人是需要為自己的性格買單的,就像紀沉魚需要為他的冒失買單,他也需要為自己容易心軟買單。
他自己知道不是男朋友就行了,拿善意的謊言蒙混過關,有時比把真相殘忍地撕開給人看更好。
至少他是這么認為的。
聽到紀沉魚這驚世駭俗的言論,袁毓秀并沒表現得太吃驚,她秀氣猶存的眉頭舒展,笑看向賀言舒:原來是沉魚的男友啊,真是一表人才,手還拉著,感情好得不得了吧。
賀言舒愣著沒說話,紀沉魚忙牽得更緊:好,特別好,我拿他當我的命!
哈哈哈,這孩子,真不害臊。你都已經習慣了是吧。袁毓秀拍著賀言舒的肩膀笑道。
是......習慣了。賀言舒扯扯嘴角。
說實話,他今天心情不錯,愿意陪紀沉魚演這場戲。
因為他聽到紀沉魚在徐落墓前說的那番話之后,心結解開不少。
紀沉魚說的是真心話也好,是故意編來給他聽的也好,他不想再追究了。
跟一個已死的人較勁沒有意義,紀沉魚如今所做的,都是為了他一個人,而且直覺告訴賀言舒,紀沉魚是真的沒喜歡過徐落。
他可能過于敏感,真的誤會了。
因為一個誤會就揪著錯不放,不是他處事的風格。
他即使不和紀沉魚在一起,也不會再擺出這個原因當借口。
當年的事情陰差陽錯,傷害卻是真實的,他能放下對徐落的偏見,但原諒紀沉魚,卻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
他不知道還會不會有那么一天。
袁毓秀給徐落燒完紙,說要請紀沉魚和賀言舒兩個人去家里吃飯。
賀言舒本想拒絕,紀沉魚卻搶先替他答應:好啊,好久沒吃袁媽媽做的菜了。
紀沉魚轉頭對賀言舒道:徐爸的病很沉重,有點疑難雜癥那意思了,去了很多家醫院都沒醫好,你是醫生,你去幫忙看看吧。
聽到診病,賀言舒就嚴肅了起來,早上也聽章一說過徐落爸爸有中風后遺癥,生病這種事,一刻也耽擱不得。
好,我跟你去,然后去他家找根筆,把文件簽了。賀言舒道。
紀沉魚彎眼笑著點頭,這個醫癡。
去了之后,賀言舒發現這哪兒是疑難雜癥,根本就是老人家諱疾忌醫不愿意去看。
他坐在床邊耐心地勸了徐落父親很久,又去廚房給正在煮飯的袁毓秀做思想工作,終于是把兩老說服,愿意找個時間去他爸的醫院掛號了。
紀沉魚在一旁聽著,心酸不已從前徐落在的時候,徐家條件非常不錯,只可惜兒子去世,兩老承受不住打擊,接連生了病。也無心闖事業了,兩人相互扶持著,在對兒子的思念中度過殘年。
那到時候,用不用報你的名字啊。袁毓秀為難道。
賀言舒沉默了幾秒道:預約了去掛號就行,醫院對病人一視同仁,會給伯伯安排好醫生的。
哎,好,好。不用賀言舒的關系走后門,他們更安心,不然這人情可是還不起了。
賀言舒本想去幫著做飯,袁毓秀卻把他趕出了廚房,叫他和紀沉魚一起坐著等就好。
他當然不會跟紀沉魚坐在一起那人眼睛都快蹦出星星來了,坐過去還不被他膩歪死。
賀言舒隨便在屋里轉著,看家里的陳設。
徐家的東西很舊,起碼都是十年以上的年歲了,但質量、款式在當時都算得上精品,看得出以前是個小資家庭。
徐落從小到大的照片隨手可見,從嬰兒時期,到穿校服的畢業照,照片中的人永遠棕發細軟、笑眼彎彎,就像賀言舒和他剛認識的時候一樣。
大概是從五六歲起,畫面里開始多出一個男孩,一家三口的全家福變成了一家四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家生了兩個兒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