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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摸不著頭腦,指了指手機:剛剛Amber說賀醫生在考慮回國的事了。
賀言舒答應了!紀沉魚高興得恨不得把面前的畫架子抱著轉一圈,走了一圈對章一道,你,工資翻倍!
謝謝Amber!章一痛哭流涕。
阿夏,你聽到了嗎?言舒哥說要陪我回國了!紀沉魚走到夏聞殊身邊,拍他的肩膀,找機會我一定介紹你們認識,下次回來就介紹怎么樣?
可以啊。夏聞殊由衷道,恭喜你。
也希望你早點和你的傅先生在一起!紀沉魚自己得了意,不忘鼓勵伙伴。
回國,還是和賀言舒一起回國,太好了!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紀沉魚下了一堂課,接到徐落的電話,他第一時間不是去按接聽鍵,而是看了眼時間。
舊金山所在的西八區比北京所在的東八區慢了十五小時,現在是當地時間下午一點,也就是說,國內是凌晨四點。
大半夜的不睡覺,給我打電話干嘛?紀沉魚對朋友從不客氣。
賀......賀哥哥......徐落的聲音虛弱微小,仿佛蚊吶。
誰是你賀哥哥,你打錯電話了傻子。紀沉魚笑罵了一聲,徐落還是不停地這樣叫他,他納悶地聽了一會兒,你喝酒啦。
我,我沒醉。賀哥哥,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墒?,如果你不開心的話,我就再也不說了。你原諒我好嗎?求求你了。
徐落。紀沉魚收起了笑容。
賀哥哥......你要開心......不要躲我......徐落仍是喃喃,一遍又一遍。
徐落。
徐落。
徐落!
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不愿醒的人。紀沉魚眼睜睜地面對著徐落的痛苦,除了費解還是費解。
為什么會義無反顧地從國外回來,讀那個人所在的大學呢?
也許是那些得不到回應的勸告,也許是眼看著摯友深陷泥沼、最終失去生命的無能為力,又也許是好奇讓徐落念念不忘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徐落很傻、很蠢,怎么會有人愛另一個人愛得自尊都不要了。這不是那個在小時候教他要愛惜自己的朋友。
自己都不愛惜自己了,任別人把他當垃圾一樣踢掉。
他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傷心,他不關心你。紀沉魚不止一次地跟徐落這樣說。
徐落卻斂眸微笑:愛他是我的事,我不用他關心我,我關心他就夠了。
徐落是錯的。他回來,就是要向徐落證明,賀言舒就是個狠心絕情、冷漠至極的禽獸,不值得喜歡。
他相信徐落會看到。
可是計劃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偏離的呢?
是從在公告欄看到那張端正清俊的照片起,還是那人明明不耐煩卻還是好言好語地回答他的問題起,又或者他們的每一次接觸,賀言舒都在改變著他的底線。
賀言舒是個壞男人。紀沉魚覺得自己有點能理解徐落了,在壞男人的手段下,很難全身而退。
見不到他的時候想見他,聽不到他聲音的時候想給他打電話,即使坐在一起什么也不說,都非常的安心。紀沉魚甚至懷疑賀言舒會什么魔法。
把他泡到手,然后毫不留情地甩掉他,讓他嘗嘗徐落的痛苦。紀沉魚起初是這樣安排的。
可是怎么辦呢。阿落。離開他真的很難。
[言舒哥,新年好!吃團年飯了嗎~收紅包了嗎~~我好想你喲(^U^)]
紀沉魚從喧鬧的飯廳出來,走到自己的房間,看著外面白茫茫的天空,想起來給賀言舒發短信。
因為他回國念大學的緣故,紀安吉久違地選擇回來過年。她的兄弟姐妹有幾個還健在,即使不在了的,兒女們也在國內安家立業,過年人很多、很熱鬧。
喝酒是大人的事,紀沉魚不感興趣,隨便找了個借口就下了飯桌。
不知道賀言舒現在在干嘛?
[新年好啊,沉魚]賀言舒的消息回得很快。
紀沉魚正在考慮該給他講講酒席上聽到的趣聞,還是他新買的煙花去哪兒偷偷放,就看到賀言舒新的一條消息。
[大年初一,我家人在吵架。]
紀沉魚的臉色嚴肅了起來,直起身子快速敲擊手機;[那你現在在哪兒?]
賀言舒看了眼車窗外,他剛剛應當是聽到了報站名的,可是腦子怎么感覺轉不過來了?
[我也不知道,我隨便找了個公汽]
紀沉魚走到陽臺:[外面在下雪,你帶傘沒?]
[不用傘,等我下車,雪就停了。]
不知為什么,紀沉魚感受到賀言舒的字里行間和平時很不一樣,深深淺淺,深的是隱忍,淺的是悲涼。
[你等著我,我去找你]
[不用找我。等我坐一圈,心情就能恢復成平常那樣。]
怎么可能!生氣了被人哄難道不是天經地義?賀言舒為什么一副習慣了自己消化的樣子。
紀沉魚感到很憤怒,這憤怒也不知道是沖誰,總之他覺得他必須要找到賀言舒,去他身邊陪伴他。
[你不要隨便下車,等著我。]他發。
紀沉魚摔了房門就沖出門,紀安吉在背后喊:干嘛去???
我去給同學拜個年!
早點回來你這臭小子!
知道啦
春節時期車次不多,賀言舒家附近也就那幾條線,但實際找起來,還是很有困難。
紀沉魚裹著一身黑色羽絨服,在雪里張望著沿途的公交車,期盼能從車窗外看到里面人的影子,卻一無所獲。
這方法太蠢了,要找到什么時候?
他搓了搓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擔心賀言舒冷了怎么辦。
早知道帶幾片暖寶寶的。
找得實在無望了,紀沉魚癱坐在公交亭,一臉愁苦。他突然想到賀言舒說了坐一圈。
哎呀,他這不是傻么,既然是坐一圈那不就是會回原點。
于是他收拾收拾,走到了賀言舒家附近的公交站。
賀言舒家的位置,還是童小謠幫他從苑敬的嘴里套到的。童小謠這戰五渣,關鍵時刻還是頂點用。
賀言舒從公交上下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冰天雪地白雪茫茫,公交站臺上孤零零的一個身影。黑色羽絨服長及腳踝,裹著腦袋的帽子上一圈白色絨毛,襯得一張臉白若霜雪,一雙美目黑白分明,顧盼神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