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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
賀言舒不由心虛起來, 他手里還抱著一沓傳單,被發現了不好解釋。
我數三二一, 我們一起飛快地跑過去,怎么樣?紀沉魚低聲道。
賀言舒在這方面著實不太會隨機應變, 愣愣地點了個頭。
好,三、二......說到一的那一秒,紀沉魚將賀言舒懷里的傳單一拿, 快速地帶著他從警察的身邊經過。
那邊兩個,等等......
警察伸手要攔住兩人,紀沉魚低低地笑了一聲,對他的喝止充耳不聞,將傳單朝著身后撒了出去。
對著突然出現的漫天白紙,警察呆滯著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等到低頭仔細查看那被雨水打濕的紙張上的內容,才發現自己被人耍了。
再抬頭,哪兒還有肇事者的影子。
呼,呼,呼......紀沉魚帶著賀言舒拐進了附近街角的咖啡廳,將濕透的西裝外套從頭頂放下來,站在門口邊喘氣邊沖賀言舒笑。
咖啡廳的裝潢干凈整潔,白色的基調配著明亮的燈光,襯得紀沉魚的皮膚細膩光潔、白得發亮,連額頭上晶瑩的薄汗都清晰可見。
他笑得陽光無邪,沒有一絲陰霾,就連賀言舒看了也忍不住被他感染到,抿唇同他一起笑。
賀言舒想到他初中的時候,學校是全住宿制的,不讓買零食,可苑敬又饞得不行,他每次下了課就陪苑敬一起去學校圍欄邊,找小販買零食。
經常買著買著,剛給完錢,保安大叔就過來了,嚇得苑敬零食也不要了,拉著他就跑。
還沖小販大喊著:叔你留著我電話啊,我周末了再來取。
他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無憂無慮的開心了也只有像紀沉魚這種被保護得很好的人,能擁有這份毫無瑕疵的開心。
見兩位剛進來的客人一直站在門邊,咖啡店的店員伸著脖子喊道:兩位喝點什么,這邊點單!
紀沉魚哎了一聲,走過去點東西喝。
賀言舒這才發現,紀沉魚大半個身子都濕了。
他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除了褲腿沾了些水,其他地方連雨點都沒有。
想來是紀沉魚剛剛為了遮住他,有意將外套往他那邊傾斜。
賀言舒不是冷血動物,即使是傷害過他的紀沉魚,對他好他也能感受到。
尤其像紀沉魚這樣的嬌嬌公子,平時沾到點臟水都要大喊大叫,不管現在是裝的還是認真的,能為他做到這份上都還是挺不容易的。
賀言舒決定在雨停之前,陪紀沉魚坐坐,再把人送到最近的地鐵口,不然他于心有愧。
紀沉魚端著熱牛奶回來的時候,賀言舒仍站在原地想事情。
他單手托盤,另一只手在賀言舒面前晃了晃,笑道:怎么不找位置坐???我看空位挺多的啊。
賀言舒回過神來:你想坐哪里,你選吧,我都可以。
那......就靠窗吧,順便可以欣賞雨景。紀沉魚道。
賀言舒點頭,跟著紀沉魚走到窗邊的木桌前坐下。
你的衣服......你不會感冒吧。賀言舒皺眉,視線總無法從紀沉魚滴著水的襯衫衣擺上挪開。
沒事兒,喝點熱牛奶就好啦。紀沉魚將牛奶端到賀言舒面前,你也喝啊。
嗯。賀言舒抿了一口,暖暖的。他看向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希望這雨快點停。
喲,這不是沉魚嗎?坐窗邊看美女哪!兩個同樣端著牛奶的男人認出了紀沉魚,在背后喊了他一聲。
賀言舒先回的頭,他看到兩人衣服也都濕了,猜想一定也是進來躲雨的。
你朋友?賀言舒側頭對紀沉魚道。
認識。紀沉魚顯得很冷淡。他回頭沖二人敷衍地笑了笑,又往賀言舒那邊挪近了點。
沉魚,好久沒在俱樂部看到你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吶!男人端著托盤過來,想坐到紀沉魚和賀言舒的身邊,卻被紀沉魚的眼神嚇到,不敢再貿然前進。
那眼神陰冷、狠厲、充滿著戒備,像一只守護著自己的獵物的狼,不讓其他獸類靠近一步。
紀沉魚什么時候有過這種表情?即使他們的家境差著十萬八千里,紀沉魚走在路上也還是會親熱地和他們打招呼,他們對他直呼其名,他也從來不生氣。
抱歉,我有朋友在,我們在談事情。紀沉魚的聲音很生疏,一點余地也不給。
哦,不好意思,那我們找其他地方坐。男人和同伴對視一眼,悻悻地走了。
關系不好?賀言舒不太了解紀沉魚的關系網,他只是覺得像紀沉魚這種八面玲瓏的人,很難對人擺臉色,一定是那兩人危及到了紀沉魚的利益。
不太想理。紀沉魚道。那倆人是出了名的玩咖,盯上他的言舒哥怎么辦!
原來你也有不想理的人。賀言舒笑笑,我以為你喜歡熱鬧,朋友越多越好。
怎么?你很羨慕?是不是想著,要是紀沉魚也不想理我就好了?紀沉魚撐著下巴望著他,眼尾下垂。
賀言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不搭理。
兩人喝了會兒熱牛奶,身上暖起來。
賀言舒問:你剛剛干嘛要丟那些傳單?當面挑釁他們沒有好處。
紀沉魚不以為然:有好處啊。至少我爽。
賀言舒笑笑,不清楚紀沉魚到底是覺得捉弄警察很爽,還是撒那些傳單很爽。
以后還是不要這樣了,清潔工很不容易。
能想出那種法案的人腦子都被火雞啄了,必須讓當權的人都學學傳單上的東西......不過只要我在加州一天,就不可能讓那幫老古董通過這種喪心病狂的法案。
紀大公子,你以為你是總。統嗎?能從一個二十七歲的人口中聽到這種天真的話,賀言舒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了。
賀醫生,你別忘了,這里是資本主義國家。紀沉魚挑挑眉,金錢就是上帝。
賀言舒怔了怔,竟無言以對。
該說大智若愚還是什么,紀沉魚雖然大多時間都荒唐又幼稚,但偶爾蹦出來一兩句很清醒的話,倒讓他反駁不了。
這世界,本就荒謬。
言舒哥,還記得你大學的時候帶我去募捐嗎?你說疏財給需要幫助的人,就是放貸給神,終有一天會獲得回報,我一直都記得你的話。為富必仁,我不要回報,只是想成為你當時說的那樣的人。紀沉魚言辭懇切,沒有之前的嬉皮笑臉。
賀言舒的長睫顫了顫,心里很觸動。
原來紀沉魚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