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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又忍不住,如果自己真的哪天會倒下,那么在那之前他希望還可以見到漆鐸。
見最后一眼都好。
向導小跑著到漆鐸那里,來到漆鐸門外,知道漆鐸住在這里,空氣里都是明顯的清冽的信息素味道,來自哨兵的,向導站在樓梯口,這里沒有電梯,所以他是走上來的,扶著墻壁,向導在調整自己的呼吸,在呼吸稍微平整后,他這才走出去。
走到漆鐸門外,抬手敲門,里面的人出聲讓他進去,向導推開了門。
走到屋里,向導的表情在一點點變化,他看到了什么,哨兵懷里居然抱著一個孩子。
一個小嬰兒,看起來剛出聲沒多久,估計還沒有伴隨。
小嬰兒睜著一雙大眼睛,此時正伸出小手在和雪狼玩,哨兵的精神體,兇殘的猛獸,此時也異常溫順地趴在地上,哨兵將嬰兒給放了下去,猛獸蓬松的大尾巴卷過來,主動放在了嬰兒的小手旁,嬰兒立刻張開小手就去抓雪狼的尾巴。
這要是換了其他人,隨便去抓哨兵精神體的尾巴,只會被咬斷脖子。
可是小嬰兒卻抓住了雪狼的大尾巴,直接玩了起來。
向導盯著嬰兒的手,他無法否認一點,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也想撲上去,也想要和雪狼一起玩。
向導根本就不能抵抗雪狼這樣毛茸茸的生物,哪怕是殘忍的精神體。
漆隊。向導聲音下意識就放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小嬰兒一樣。
漆鐸坐在沙發上,聽到向導的聲音轉頭看過去,隨后他抬起手。
向導心底一顫,走了過去,漆鐸拉過向導的手,讓人坐他旁邊。
哨兵身上是明顯的血腥味,他出去殺了人,向導一靠近就感覺到了,他低垂下眸,身體控制不住地緊繃起來。
你的精神體?漆鐸出聲,他的微笑相當具有感染力,似乎不管發生任何事,對他都沒有影響,哪怕他踩在無數的尸體死人身上,他依舊會這樣笑。
這里
向導攤開手,小灰兔抖了抖長長的耳朵,抬起了它的小腦袋。
漆鐸靠近,拿手指輕戳灰兔的小身體,灰兔感受到房間里那股清幽的氣息,只要有那股氣息在,就不會發生什么難受的事。
小灰兔從向導手里跳了過去,跳到了漆鐸的腿上,漆鐸把灰兔給捧了起來,那樣子溫柔又美好。
向導盯著漆鐸的側臉,一瞬間就看呆了。
你喜歡小孩嗎?漆鐸開口的話讓向導驚住了。
喜歡的話,這個小孩以后就你來照看。
漆鐸說道。
我我喜歡孩子,但是他、他太小了,太脆弱了,我怕自己照顧不好他。他自身都難保,讓他來照顧一個小孩,向導覺得這根本不可能。
那就多學習,誰都是從會到不會的,現在照顧不好,學習以后就能照顧好了。
你只要告訴我,你想不想要照顧他?
漆鐸眼底的光,是簇亮的,沒有明說某個事,向導卻在剎那間就感知到了。
向導低頭看著自己攪在一起的手指,他可以嗎?
已經變成這樣的他,還可以和一個純潔的小生命一起嗎?
我想。不想是不可能的,他一直都喜歡小孩,他有個弟弟,曾經是有個弟弟的,只是弟弟很早就離開了,生了病離開的。
那之后向導就覺得心底空了一塊。
好,那你收拾一下和他一起離開這里。漆鐸一句話,就算是這樣決定了向導以后的命運。
這就已經是明示了。
我、可以嗎?向導眼眶瞬間就紅了,他還可以得到平靜和幸福嗎?
你當然可以,我說可以就可以。漆鐸一把將向導給摟進了懷里,向導身體先是猛地堅硬,感受到來自漆鐸身體的熱度,雖然隔著冰冷的軍服,但是那股熱度,向導還是徹底感覺到了。
向導把臉埋在漆鐸的懷里,眼淚滾落了出來,把漆鐸的軍服外套給打濕了。
漆鐸手放向導的背后。
向導還很年輕,不到二十歲的年齡,在漆鐸這里,雖然他也比向導大不了多少,也就幾歲,但是他們之間經歷過的,太不一樣。
漆鐸見到向導的時候,就把對方當成是小孩來看待,一個單純的小孩,只不過因為自己是向導,只能被迫遠離平靜的生活。
再加上進入到了錯誤的地方,導致他的生命都在一點點被蠶食,如果漆鐸不管,漆鐸知道這個孩子堅持不了多久,他的心很快會死。
到那一天,也許向導會結束自己的生命。
既然自己有這個能力,那他就會去做,至于會有什么其他后果,對于漆鐸而言,一切后果他都可以承擔。
他也承擔得起。
謝謝你。向導哽咽著,全都是哭腔。
不用謝,照顧好他,照顧好自己。漆鐸掌心撫過向導的頭發。
果然還是孩子,也不管自己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就這樣完全信任他了。
要是遇到點什么壞人,漆鐸笑了。
不會再有什么壞人了,有他在,不會有壞人再隨便欺負他。
第59章 弱點(三十更)
好了,都是成年人了,哭一會就行了。漆鐸松開手,向導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底還有淚水,可是臉上卻綻放出了笑容。
這一刻,似乎過去那些壓在心底的黑暗和枷鎖,全部都松開了一樣、
我倒是知道南區那邊的向導們,如果不愿意,可以不和哨兵結合,南區在這點上尊重大家,就是可能你自己辛苦點忍受了。
我能夠忍受,什么痛苦都可以,只要只要可以離開。
離開!他終于可以將這兩個字給說出來,以前他完全不敢說,甚至想都不管隨便想。
向導剛剛停止的眼淚,又開始流了。
漆鐸拿過了紙巾,給向導擦拭眼淚。
向導猛地抓緊漆鐸的手,他眼瞳在哆嗦,嘴唇也在哆嗦,他有很多話想要和漆鐸說,他甚至想要跪在地上,告訴漆鐸他有多感激他,是他給了他新的生命,過去的自己,行尸走肉一樣,隨時死去都可以。
但現在,他想要活下去,付出什么都可以,他想要過去。
能不能、請你請你抱我。
后面幾個字,在向導的舌尖翻滾著,每個字在那一刻重如千斤。
沉甸甸地壓著向導的舌頭,向導無法將這四個字說出來。
因為漆鐸盯著他的視線,那里面沒有慾望,沒有過去見過的那些其他哨兵們的慾望。
向導咬著自己嘴唇,肩膀抖動著笑了起來。
他這樣陪過很多人的人,他怎么敢,怎么好意思向漆鐸要求抱他。
他簡直是太惡劣了。
視漆鐸為他的陽光,不僅不知足,還想要擁有漆鐸。
他根本就不配。
向導喉嚨干澀,臉色瞬間就頹喪乃至是自我極端厭棄起來。
漆鐸有一會沒出聲,最初不太確定,確定過后,就在思索,應該怎么和向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