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我就先去開方子,回去后立刻讓小廝送來,不打攪姑娘和公子歇息了。”
待他走遠后,沈如霜和顧尋舟還是僵持著沒有說話,直到沈如霜精力再也支撐不住,心煩意亂地想要翻身歇息的時候,顧尋舟才冷不丁地開口道:
“你只說過你嫁人后不久,夫君就已經死了,從未說過與他有過孩子。”
“我知道公子在想什么,可我也從未否認過,不是嗎?”沈如霜凝視著手腕上那串珊瑚手串,剎那間就想到了還在皇宮的阿淮,一下子就被戳中了痛處,眼眶中盈滿了酸澀的淚意,倔強地背對著顧尋舟道:
“無論是嫁人還是生下孩子,這些都確確實實有過,公子若是因此嫌我,覺得我不配再留下來,我也不會再糾纏公子了,明日就收拾離開。”
“我何曾嫌過你?誰告訴你這話?”顧尋舟一聽就知道她是心中最不可觸及的地方被他無意間觸碰到了,心疼地望著沈如霜強忍著淚意的背影,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俯下身子輕輕用手帕擦拭著她的臉頰,放軟了聲音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公子究竟是誰。”沈如霜驀然抬頭望著顧尋舟,心中還帶著些許不甘和傷痛,但是在對上顧尋舟帶著關切和溫柔的目光時,所有的防備瞬間就卸下來不少,感念地簌簌落淚。
其實顧尋舟是她短短二十幾年中,難得遇到的幾個真心算得上不錯的人,雖然他們只是相處了幾天,但是她能夠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顧尋舟面上淡淡的,待人卻熱心又良善。
如此一來,她現在再去猜忌懷疑,實在是有些不應該。
“公子,不是我不說......”沈如霜稍稍收斂住眼淚,攥緊了顧尋舟遞過來的錦帕,鄭重道:
“此事對我來說太過沉重,等我想好了一定告訴你。”
顧尋舟望向沈如霜的目光還是帶著探究,但是他能夠從她的眼眸中看到至深的痛苦和糾結,他也是在年少之時經歷過太多絕望的人,剎那間就理解了她的感受,甚至還有些同病相憐。
“好,我等你。”
*
徽州地界附近的水域上,一艘貌不起眼但是裝備精良的船只在航行著,掌舵之人選定了碼頭就拋錨上岸,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一位衣衫普通,但是通身矜貴之氣渾然天成之人下了馬車。
蕭凌安一身低調的玄色常服,稍稍收斂起平日里的威壓,扮作尋常富貴公子,搖著折扇從后門走進了官府的門,讓安公公替他出面詢問了關于沈如霜的蹤跡,其中隱去了皇后娘娘的關鍵身份,只說是京城中大人物心尖上的人。
只可惜,無論是問哪里的官府都沒有下落,徽州本就地勢復雜,村落散亂分布,甚至官府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過什么外人來過。
蕭凌安午時下了船,四處詢問尋找到了夜幕降臨之時,依然一無所獲。
他有些失落地將折扇收起來,站在碼頭吹著和煦的晚風,并沒有因此就氣惱放棄,依然囑咐安公公明日換個地方繼續找。
“陛下,今日在哪里歇腳?船上待了太久,基本都空了。”安公公壓低聲音道。
“這兒除了官府,有沒有什么故舊之人?”蕭凌安問道。
安公公剛想搖頭否認,隨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腦門,樂呵呵地笑意中又有些遲疑和為難,糾結道:
“奴才想起來了,這倒是有的,只不過曾經和陛下有些過節,不知陛下愿不愿意去了。”
在蕭凌安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安公公繼續道:
“是顧小侯爺,他在這兒有一座‘停鶴居’。”
作者有話說:
二更在十二點~女鵝正式看到狗子哦~
第116章 再次重逢2(二更)
聽到安公公驀然間提起這個名字, 蕭凌安愣了一瞬,后來才慢慢回想顧家當年的那些事兒,眼前模模糊糊地浮現出多年之前, 一襲竹青色衣衫的富家公子,在家破人亡之后決然打馬離開京城的場景。
顧家......這確實太過久遠了些, 比沈家還要久遠。
還記得當年顧家投靠了他的皇兄,在他幾乎陷入絕境的時候費盡心機打壓,一心盼著他再也沒有向上爬的機會,恨不得斷了氣才好。
只可惜顧家看走了眼, 最后入主東宮的人是他,成為九五之尊的人也是他,皇兄敗了, 顧家自然也沒有好下場,他當時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懲治,將那些顧家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全部報復回去。
后來不知為何,當年投靠皇兄的老侯爺突然暴斃身亡, 還送了一封懺悔信給他陳情,大致意思就是要通過他一個人的死,換得整個顧家的太平,特別是那個方及弱冠的少年郎。
他當時恨極了顧家, 原本不想放一條生路,把他們都關進了大牢之中, 沒有給任何的水和糧食, 任由他們自生自滅。誰知三日之后,顧家人又悄悄托人帶信, 愿意用全家人的性命換得顧尋舟一個人的性命。
那時候他尚且還在東宮, 心想著既然鬧到了這個地步, 做的太絕反而落人口舌,于是就答應了顧家人的請求,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只有顧尋舟一個人干干凈凈地活了下來。
當他看見年紀相仿的顧尋舟從大牢之中跌跌撞撞地走出來的時候,他的身上除了血跡斑斑的衣衫一無所有,失魂落魄地就這樣走著,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哭喊著要報仇或是求饒,而是沉重地、規矩地朝著他行了一禮,笑得慘淡道:
“我就知道你會贏,太子殿下。”
聽完這句話,他才想起來,在許久之前的一場筵席上,那時他初露鋒芒,酒酣之時加入那些皇兄玩起的一場賭約,顧家老侯爺首當其沖支持著皇兄,其他人也各有其主,只有顧尋舟一個人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側。
只不過,后來被老侯爺強行拉了回來,還數落了一頓。
如果顧家不是老侯爺當家,興許顧尋舟就不會跟著老侯爺一起走向絕路,興許他也會成為自己的心腹權臣,能夠輔佐他早日登上皇位。
所以,這是他在那場殺戮之中唯一的心軟。
他保留了顧尋舟的侯爵之位,只是下令將他驅逐出京城,再也不能回來,其余的并沒有株連,否則以顧家原本的罪名,他怕是要死很多回。
這些事情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了,現在安公公提議讓他去顧尋舟的停鶴居小住,為的還是尋找霜兒的這件事,他一時還真不知應該怎樣與顧尋舟重逢。
“罷了,今夜就在船上將就一回,若是明日還是沒有霜兒的下落,朕再去找他。”蕭凌安負手佇立在船頭,望著灑滿江面的零碎月光,嘆息道:
“住不住不是要緊,這兒地勢復雜,他應當能幫得上忙。”
*
自從上回郎中來過之后,顧尋舟親自看著她把一碗碗的藥都喝了下去,果不其然身上的風寒也好了許多,悶了一身汗后就清醒了不少,又調養了幾日就無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