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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沈如霜的心尖一顫,眼睫映照在眼下的陰影也隨之移動,春日里明媚的光亮在眸中緩緩凝聚,唇角也隨之勾了起來,弧度清麗動人,望著顧尋舟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眼前之人是顧尋舟,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辜負她一片真心的蕭凌安了,只要能夠留在這里,往后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公子,您和姑娘這么投契,就讓她一直留下來吧,難不成還要趕她走?”江月在前面不斷地回頭看著熱鬧,笑吟吟地打趣道。
聞言,顧尋舟下山的腳步一頓,裝作喘息般地輕咳一聲調節著,聲音再次恢復了往常的清冷和矜貴,腳步穩健地往前走,端著架子道:
“多留她幾日養病罷了,到時候該走的照樣不留人......”
作者有話說:
精修后新增四百字左右哦~愛你們!
至于標題,一時想不出來,想要表達狗子慘敗,但是強迫癥只能有兩個字,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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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再次重逢1(一更)
京城的節氣也漸漸暖和起來, 暖融融的陽光一如江南的春日,過不了幾時就到了百花盛放的時候,午后在飄散著陣陣芬芳的院子里稍稍逛逛, 渾身都覺得綿軟貪睡。
養心殿的宮人亦是如此,加之蕭凌安在沈如霜離開后變得沉悶孤僻, 不允許不親近的人靠近,大半天都用不著他們進門,所以干脆就和安公公說一聲退下了,大殿之內空蕩蕩地映照著寥寥幾個身影。
蕭凌安因為夜里難以入眠, 白日又強撐著處理政事,難免會精力不濟,雖然身子尚且沒什么問題, 但宮里的太醫是個個提心吊膽,每日都熬好了滋補的藥膳呈上去給蕭凌安服用。
此時太醫院的小太監剛剛來送過藥,一碗深褐色的濃稠湯汁在桌前散發著苦澀的熱氣,蕭凌安沒有分毫的胃口喝下去, 趁著還有些燙放在掌心搖晃把玩,眸光望著盈滿春色的大殿之外發愣。
“陛下,周太傅求見。”安公公快步從殿門外走進來,像是有什么要緊事兒一般在耳畔稟告著。
蕭凌安神色微變, 晃蕩著湯藥的手指一頓,“哐當”一聲沉重地壓在桌子上, 幾滴撒出來的藥汁滴落在漢白玉般的指尖, 滾燙的溫度讓他微微發顫,立即傳召讓周恒之進來。
“陛下, 臣前些日子回稟說未曾發現季世忠有什么異動, 但是近日才發現此話說得尚且太早。”周恒之知道這回是他沒有及時察覺, 擔憂著蕭凌安的責怪和懲罰有些心虛道:
“季世忠在京城確實安分,臣等一直盯著的北方也沒有動靜,未曾想他竟然暗中與南方的軍營和州縣都有聯系,就在今日探子才送來急報,說是發現了季世忠的心腹親自來南方探查。”
蕭凌安臉色陰沉地聽著,握著藥碗的手指緩緩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陶瓷生生捏碎,指節都泛出了白色,手背上的青筋愈發明顯,翻灑出來的藥汁越來越多,藥香沾染上了他的袖口。
“陛下,南方的兵力雖然不夠強悍,但最是富庶之地,商貿也十分發達,兵馬糧草若是認真集結起來,并不一定就比京城差多少。”周恒之說著也變得認真又焦急,一本正經地擔心起正經事來,面色凝重道:
“臣不知為何季世忠好端端地,為何會想到勾結南方那些錯綜復雜的是勢力,可現在情況不容樂觀,陛下若是再不出手制止,想必終究有一天會出岔子。”
蕭凌安自然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軍政之事當年也經歷過不少,尚且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親眼目睹了腥風血雨,深知利用放任了季世忠這些年,現在也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他剛想傳令派幾個心腹去南方打探情況,但是還未說出口就有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劍眉微微挑起,思忖了片刻就打定主意一般開口問道:
“既然如此,此事讓別人去辦朕也不放心,不如就趁著春色親自去一趟南方,你在京城盯著朝中的變動,有什么要緊事傳信過來也來得及。”
他每每夜不能寐的時候都要傳人來問一問有沒有霜兒的下落,得到的回答永遠都是嘆息和搖頭,心中早就已經按捺不住,想要親自去南方找一找霜兒,就算還是沒有找到,他也能認命。
只不過之前礙于身份和局勢,外人都不知道大梁的皇后早就已經不在皇宮了,他也不能貿然離開,正找不到合適的由頭,現在倒是一舉兩得,既能夠掩人耳目,又能夠了卻一樁心事。
“這......”周恒之面有猶豫之色,畢竟帝王出巡向來是一件極大的事情,先帝一輩子也就下過兩次江南,如今局勢暗潮洶涌,這么做恐怕會出事兒。
安公公暗中察言觀色,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蕭凌安和周恒之心中所想,緊閉著嘴巴深思熟慮了一會兒,在周恒之接不上話的時候主動邁了幾步,笑著上前道:
“陛下有這份心自然是極好,周太傅擔心陛下安慰更是忠心耿耿,只有奴才沒什么本事,倒是想著若是陛下常服去南方,此事暫且也不聲張,只找理由推脫一段時日,再讓影衛暗中護著,去一段時日也不算難事。”
這話正和蕭凌安的心意,聽完后擰緊的劍眉都舒緩了不少,頗為認可地點頭,周恒之也不好再多說些什么,應了聲后就退了下去,為蕭凌安張羅打點著朝中的事情。
“陛下,南方地勢復雜多樣,不知您是想在哪里落腳?”安公公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來一卷大梁疆域的南方地形圖,鋪展開后放在了蕭凌安的面前,滿面笑容道:
“等到陛下拿定了主意,奴才也好去預備車馬和行李。”
蕭凌安的鳳眸從殿外的春色緩緩挪到了畫好的圖紙上,清醒的眸光從標記清楚的州縣和村落一個個掃過去,手指在幾個字眼上反復游移比劃,仿佛陷入了一陣糾結。
選定的地方既要能夠查探季世忠的底細,又要是霜兒可能會去的,這樣的地方并不多,江南的多處都地勢平坦,如果季世忠真的要有所動靜應當也不會選定在這里,倒是鄰近的徽州多山,有些村落還算是人口繁茂,說不準多打聽可以有霜兒的下落。
他微紅的指尖最終停留在徽州剛入界限的一處城鎮旁的碼頭上,慢慢地在上面摩挲著畫著圓圈,輕輕點了點道:
“明日就從京城出發,順著江流應當很快就能到這里了。”
*
停鶴居在半山腰的位置,很多東西都容易缺少,雖然顧尋舟頗有權勢,一應日常供需都可以找人運上來,但是他偏偏不喜和外人來往,就算是雇了人也只是把東西放在門外,付了銀兩就讓人走了。
所以平日里大多都是自己動手,正好江月心思細巧,帶著幾個小丫頭做幫手,在春日里采摘鮮花曬干,釀酒泡茶都是極為方便,還要趁著山中難得天氣好的時候晾曬床單和衣物,加上顧尋舟寶貝似的那些書卷,忙得不可開交。
自從那日沈如霜崴了腳,被顧尋舟親自背著回到停鶴居以后,原本顧尋舟是想要請個郎中上山來看看,但是沈如霜覺得這些小毛病很常見,像幼時那樣敷上藥酒,在屋子里養幾天就沒事兒了。
顧尋舟看著她輕松自在的模樣也沒有勉強,只說了句她自己心里有數就行,不要硬撐著,后來就放下心離開了。
直到今日在明艷的春光下,顧尋舟在小院里鋪陳開紙筆,想要隨性揮毫潑墨畫下春日美景之時,才發現對面的小屋子昏暗沉悶,門窗像是許久都沒有打開了,心中不禁擔憂又疑惑,在江月抱著竹簍經過的時候問道:
“怎么今日沒見著她?她的腳傷可好些了?”
這下可把江月問住了,她有些遲疑地翻著眼皮回憶著,神色略顯為難和困惑,索性將手上的竹簍放下仔細想了一會兒,“嘖”了一聲道:
“回公子的話,奴婢記得前幾日姑娘說腿腳不便,以后要在屋子里靜養,所以除了用膳的時候扶著墻壁出來,其他時辰都不大看見蹤影。但是現在想來,似乎是從昨天午膳開始就沒再見著姑娘了,奴婢手頭上事情多也沒在意,只當是她在春日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