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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倒是想可憐你,但是宮中的日子不好過,陛下也不愿意給位分。”沈如霜同情地掃了姚念雪一眼,無奈又沉重地舒出一口氣。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臣女怎么會插足您與陛下之間的事情呢?”姚念雪又起身給沈如霜磕了幾個頭,誠懇又認真地說道:
“臣女自知福分淺薄,不配侍奉陛下,只求皇后娘娘不要嫌棄,讓臣女在您身邊侍奉,我可以不要任何份例,只要能夠推脫掉王家的婚事就好,以后會盡心侍奉娘娘報答恩情。”
沈如霜和玉竹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復雜的神色。
她在這深宮中還存著幾分善心,但也知曉一切都要小心謹慎,就算姚念雪身份無疑也沒有異心,讓一個官家小姐做宮女那樣的活也不成體統,若是到時候她無法忍受鬧騰起來,終究是她們吃虧。
“皇后娘娘放心,臣女從小過得苦,也不怕吃苦!”姚念雪看出了沈如霜的心思,眸光閃爍地上前道:
“臣女想著,在宮中是靠著自己的本事吃飯,總好過在王家任人欺負一輩子!臣女一直只想好好活下去,其他的別無所求......”
這話說的真心實意,沈如霜聽了也有些動容,她在想到假死的法子之前,每天也都是在想著寧可去鄉野間靠自己的本事活著,也不想禁錮在深宮之中,故而看著眼前的姚念雪,心尖終究軟了下來,點頭道:
“你就留在鳳儀宮吧,姚家那邊本宮會說。”
姚念雪驚喜地抹著眼淚連連感謝,磕頭磕得幾乎流血,玉竹拉著勸了好幾回才冷靜下來,感恩戴德地出了宮殿。
沈如霜透過微微打開的窗戶,看著姚念雪歡呼雀躍地走在大道上,眼眶微微發酸。
*
養心殿內,蕭凌安批完了折子正在悶悶不樂地自斟自飲,酒氣慢慢在周身縈繞著驅散不去,眸中泛著一層迷離水光。
他一想到今天的事情就覺得心中憋悶又難受,但是他就如同被人綁住手腳一樣無法掙脫,只能任由著沈如霜做這些事情。
“陛下,聽說......皇后娘娘將姚念雪留下了,就留在鳳儀宮。”安公公剛得了消息,忐忑不安地告訴他。
聞言,蕭凌安深深吸了一口氣,眸中的紅血絲愈發明顯,極力忍耐著攥緊手中的酒杯,可沒過多久就忍無可忍地摔在地上,精致的冰青色杯盞粉身碎骨。
“朕......現在就去找她!”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放心!姚念雪是友軍,不是綠茶也不會搶男主,甚至后面對女主還有很大幫助哦~
她現在和以后的身份都是女主的侍女,不屬于后宮妃嬪。(經過評論區寶子提醒,已經精確定位到女官啦!)
對不起寶子們久等了,剛剛出租屋沒電了充值電卡了,最近小事上有點倒霉qaq不過我依然可以!信我信我嗚嗚嗚
第70章 他忍不住(一更)
鳳儀宮內燭光昏暗, 金獸香爐內燃著清幽安神的花香,所有簾幕都嚴嚴實實地拉下,只能隱約看見梳妝鏡邊坐著一個身影。
沈如霜換上一身輕薄柔滑的絲綢寢衣, 墨發松散隨意地堆在雪腮邊,用溫熱的清水洗凈端莊嫻雅的妝面, 對著銅鏡擦拭著清麗白凈的臉龐,望著自己那雙在陰影中稍顯黯淡的眸子出神。
姚念雪得到應允后才進了寢殿,默默無聲地接過玉竹手中的檀香木梳,一寸一寸細心梳理著沈如霜綢緞般黑亮的發絲, 力道輕柔和緩,幾乎無甚發絲被拉扯而下,后來又貼心地搓熱雙手, 沾著玉容粉仔細抹在沈如霜的面容上,滋潤著白皙的肌膚。
“你這些事兒做得倒是熟練。”沈如霜有些意外地瞥了姚念雪一眼,并未料到她好歹是位官家小姐,做起事來干凈利落又心靈手巧, 讓她也很是喜歡。
“回娘娘的話,家中的大夫人時常命我侍候在側,這些年多少也學了些功夫。”姚念雪規矩地應聲,生怕沈如霜不喜歡一般卑弱地低下頭行禮道:“娘娘的恩情我無以為報, 只希望能夠盡力讓娘娘更舒心些,還望娘娘不要嫌棄。”
沈如霜一聽就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 只說大夫人命她伺候卻不是自愿去的, 姚家又只有她這么個庶出的女兒,想必是被嫡母呼來喝去不給好臉色, 日子也是艱辛難熬, 才將這些細碎的事情做得這般好。
“以后這些事情交給其他宮女就行了, 你不必再做這些,只要謹守宮規,其他的也不必太過拘束。”沈如霜憐憫又心疼地讓姚念雪起身,撫摸著她粗糙的手心道:
“東邊還有一間空置的廂房,地方比其他屋子都要好些,你現在就同玉竹一同去收拾收拾,往后就住在那里吧。”
姚念雪感動地推辭了好幾番,沈如霜依舊堅定又溫柔地道“無妨”,終究是感激地退了下去。
此時寢殿中只剩下沈如霜一人,靜謐寬敞不被打擾,她這些天也神思倦怠,趁此機會發了會兒愣就準備睡下,卻恍惚間聽到了幽靜的殿門外傳來一陣沉重凌亂的腳步聲。
這個時辰,所有人都已經歇息了,又有誰會在外面亂逛呢?沈如霜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宮中皆是她的人,連阿淮也和奶娘睡在側殿,她不得不擔憂又好奇地開門查探著。
剛剛推開一條門縫,倏忽間就看見一抹玄色身影閃過,一轉眼就抵在了門邊,映入眼簾的是繡著龍紋金邊的袖口,酒氣伴隨著蕭凌安身上的冷杉與雪松之氣,淡淡地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沈如霜心下一沉,暗暗后悔她推開了殿門,趕忙裝作未曾看見般想將門闔上,卻被蕭凌安修長有力的雙臂死死抵住。
“霜兒,為何不讓朕進去?有什么是朕見不得的......”
蕭凌安的聲音低沉中帶著幾分沙啞,每一絲呼吸都浸染著微醺的酒氣,鳳眸迷離朦朧籠罩著水光,如同皎潔月色灑落江面,眼尾與耳根都帶著發燙的緋色,在望見沈如霜面容的那一刻顏色又深了些許。
他用身子抵在門框之上,稍一用力就推開了沈如霜的阻攔,輕而易舉地邁入了寢殿,身姿還是一如往常般挺拔如松,但是腳步卻不由自主變得混亂無措,關緊殿門后就將身后的沈如霜拽入懷中。
蕭凌安用力收緊懷抱,輕微地上下蹭著沈如霜柔韌香軟的身軀,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融入骨血中,下頜輕輕擱置在她的肩膀上,吸著鼻翼側頭深深嗅著沈如霜頸窩中的芬芳與甜美,如同無論怎樣掠奪都不知足的小獸,低啞道:
“為何要把她留下?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朕,恨不得朕寵幸別人你才開心......”
沈如霜的肩頸被蕭凌安勒得生疼,心口也與他緊緊相貼,剎那間有些喘不上氣,所有的氣息都悶在胸腔間很是難受,不適地掙扎著試圖擺脫,奈何蕭凌安的力道太大,就像牢籠般鎖住她的手腳死死禁錮,最終只能放棄。
她這才分了些心神聽著蕭凌安所言,心道蕭凌安興許是誤會了,她留下姚念雪僅僅只是可憐她,不想看著二八年華的姑娘被白白糟蹋,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沈如霜本想解釋清楚,但是剛要開口就看見蕭凌安悶哼一聲將她抱得更緊,眸光中已經看不到清明和理智,翻涌著不甘和慍色,加之他向來高高在上不知俗事,現在同她說這些復雜的家長里短應當是無用的,行差踏錯還會讓他誤以為自己是在狡辯,于是冷冷別過頭道:
“陛下今日甩下臉色就瀟灑而去,我怎么敢抗旨留下她呢?如今她是我身邊的女官,陛下不必再多管閑事。”
說罷,沈如霜以為解釋過后就能讓蕭凌安放開自己,推了幾下后卻依舊未見他動彈,只好使勁掐了他的手臂,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片皮肉發紅發熱,但是蕭凌安只是神色微動,摸索著將她的雙手一同束縛在掌心。
“朕可以信你,但是霜兒要發誓,以后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也不要用這樣的法子來氣朕,你這輩子都會好好待在朕的身邊。”蕭凌安在沈如霜的耳邊輕輕吹著溫熱的氣道。
他此時有些懵懂,沈如霜說的話在他耳畔響起也聽不到具體是些什么,只知道她又像往常一樣在同他解釋,找的無非又是那些義正詞嚴讓他無法拒絕的理由,一陣強烈的不安攀上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