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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沈如霜就攥緊了掌心,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眸中的厭惡和抗拒之色再也不想掩飾,打斷了蕭凌安癡人說夢一樣的幻想,道:
“陛下,我不想要孩子,給我避子湯。”
事到如今,蕭凌安難道看不出她對這里的厭棄和不滿嗎?竟然還妄想著在深宮與她生兒育女,甚至還想著利用這孩子重新開始,實在是卑劣又可笑。
如此一來,別說她現在根本不想要孩子,也不希望再多一個小公主,縱使她對孩子還保留著幾分渴望與期待,也不想讓孩子如工具一樣留在這個地方。
興許是她的態度太過強硬堅決,未曾給蕭凌安的笑臉半點回應,甚至因此更加沒有好臉色,任憑他說什么都只有重復的要求,徹底讓蕭凌安心下焦急,面容上的笑意也收斂起來,臉色在驀然間變得陰沉和威懾,沉聲道:
“霜兒,不要喝,朕不許你喝......”
說罷,蕭凌安看上去無甚異樣,俊容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從容,但是他藏于袖中的十指已然收緊,不住地轉動著玉扳指,速度隨著心緒的起伏越來越快,幾乎將指尖都摩挲得微熱。
就算他和霜兒因為往事有隔閡,但他們終究是夫妻,同床共枕,生兒育女這樣的事再尋常不過,他沒有想到霜兒連這種表面功夫也不愿意與他做全,是發自心底地抗拒有關他的一切。
沈如霜聽著這話覺得似曾相識,似乎在蕭凌安給她灌下避子湯的那一天,他說“你必須喝”。
如今雖然情勢變了許多,蕭凌安也會主動讓她留下孩子,但他一貫以來自以為是的強硬還真是沒變,她自然也只會嗤之以鼻地一笑而過,不會聽進去。
“霜兒,朕只有你這么一個皇后。”蕭凌安見沈如霜還是不為所動,焦灼地嘆息一聲行至她面前,雙臂扶著她的肩膀道:
“朕不會再有別人,更不會有別的孩子,阿淮以后一定是太子,大梁所有皇子公主都是你的嫡出,這難道不好嗎?”
“陛下可別這么說,我擔不起這罪名。”沈如霜聽著這話覺得奇怪,微微挑起細彎眉瞥了蕭凌安一眼,聲音端莊穩重又帶著幾絲較真,道:
“身為皇后要賢良淑德,陛下若是看上了誰家姑娘,我一定將她接到后宮好生照顧。”
此話一出,蕭凌安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哽在喉嚨口說不出來,望向沈如霜的目光含著酸澀與不滿,指節被捏的“咯吱”作響。
作者有話說:
因為今天比較卡文所以沒更上,對不起等更的寶子,鞠躬~
本文今天先改名為《誘君歡》來嘗試一下,來源于昨天評論區的一個寶兒,和基友討論后覺得這個比較好嘿嘿,已經發紅包感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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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被暴擊
蕭凌安從未想過沈如霜會說這種話, 一時之間心下十分復雜,如同被一大團棉絮塞住般無處發泄,連生氣都找不著怪她的理由。
皇后應當賢良淑德......這話挑不出半點錯處, 他也曾經對沈如霜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但如今她親口對著他再說一遍時只覺得諷刺, 聽得渾身都很不舒服。
若是霜兒還將他當做夫君,就根本不可能真心大度地容忍他身邊還有別人,更不可能主動提出要往他身邊添人。
還記得曾經他剛剛入主東宮的時候,許多高門貴女都爭相向他示好, 哪怕是給他做個侍妾都心甘情愿。雖然他當時從未接納任何人,但沈如霜還是在深夜酸溜溜地靠在他肩頭,不悅地撇著嘴說不想讓他再見到別的女人。
他以為霜兒就算變了許多, 應該也沒有到對這種事情毫不在意的地步,更何況他身為大梁帝王,能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也不算一件小事,霜兒如果還對他有些情分, 理應也會對此事心存感念。
可是她沒有,連一絲慌亂和介意的神色都沒有,平靜得讓他害怕。
“霜兒,你又在騙朕了, 對不對?”蕭凌安從容的神色出現了幾絲破綻,如同精美瓷器上貌不起眼的裂紋, 隨著心間的無措與不安越來越擴散, 話語間皆是不甘和期盼。
他多希望沈如霜能夠笑著告訴他,她只是在說一句玩笑話。
“陛下, 我沒有騙你, 這些都是認真的。”沈如霜依然淡定地說著, 三言兩語間就將蕭凌安的期待徹底打得粉碎,眸光始終堅定自然,仿佛她本就應該這么說一般,伸出纖柔的手指盤算道:
“宮里空置的宮殿還有數十處,閑雜宮女百余人,更何況若是陛下看上的姑娘位份不夠不能做一宮主位,就會更加省力省地方。所以,這宮里哪怕來上百個姑娘都是夠住的......”
沈如霜笑得溫婉動人,粗略一說就將宮里的現狀講得一清二楚,甚至再問下去都能精確地說出來,眸光中只有對后宮情況的自信和把握,晶亮瑩潤仿佛只是在算計一筆買賣,至于住進去的女人究竟是誰,會和蕭凌安有怎樣的關系,她一點也沒有吃醋的心思。
于她而言,如今的蕭凌安只會讓她覺得厭棄和煩悶,還會對她進行無窮無盡的糾纏和磋磨,早就沒了半點夫妻情分,只要能夠留得阿淮的太子之位,她反倒還樂見其中,讓別人來替代她受苦受難,免得蕭凌安成日無所事事只折磨她一個人。
“夠了!”
蕭凌安還未等沈如霜說完就率先聽不下去了,望向她的目光盡是驚詫和不可置信,劍眉緊緊擰在了一起,似乎還殘存著一絲期待,等著沈如霜向他解釋說這一切只是想故意氣他。
但是他始終沒有等到,沈如霜眼底是一片坦然,看起來每句話都發自肺腑。
蕭凌安攥緊的拳頭驟然間松了力道,無力地垂落在身側,不得不挫敗地承認霜兒贏了,贏在了毫不在乎,贏在了冷心冷情,就像他曾經也覺得自己贏了一樣,總是倔強地不肯低頭。
其實現在回頭看,所有的較真都沒有意義,都只是在輕易拋擲真心罷了。
但是他還是不想承認他們之間就只能這樣冷漠疏離地過一輩子。
夫妻做到了這樣荒謬可笑的地步,真的還能算是夫妻嗎?他難道就真的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曾經時常吃醋的少女,如今變得再也不想理會他嗎?
他不甘心。
“霜兒.......你明知朕不會喜歡別人。”蕭凌安抬起鳳眸,雙眸染上點點紅色,眼眶中的血絲格外明顯,隔著一段距離久久凝視著沈如霜,聲音中不知不覺間都帶著懇求,低沉道:
“其實你是懂朕的,你知道這話會讓朕不悅,所以故意賭氣說給朕聽,就是為了讓朕生氣,實則你心里并非這么想......是嗎?”
聽了這話,沈如霜疑惑不解地蹙起了眉心,冷笑著瞥了蕭凌安一眼,只覺得如今的他真是奇怪又好笑,總是時不時讓她連敷衍幾句的心情都沒有。
若非是想要得到避子湯,她今日連見他一面的心思都不會有,何必故意故意刺激他給自己找麻煩呢?方才的每句話她都說得一本正經,所言之事也都是事實,真是不明白蕭凌安又在糾纏什么。
甚至他還說自己會懂她......若是她真的能看懂蕭凌安,也不至于這些年過去后還是這般地步,既沒有得到最愛的夫君也沒有獲得自由的生活,更是消磨了她最后的耐心和愛意。
“陛下,這話說錯了。”沈如霜漠然將蕭凌安搭在她身上的手挪開,又頗為防備地往后退了一步,挺直了脊梁道:
“我從不了解陛下的心意,更談不上是懂得陛下的人,還請陛下也別在多慮了。我只是想要一碗避子湯而已,陛下只要愿意給我,無論你想要什么樣的姑娘進宮,抑或是想選秀,我都會盡皇后職責來操辦。”
興許是她把話說得太過于清楚明白,連最后一點欺騙和念想也沒有留給蕭凌安,讓他一下子怔在了原地,玄色繡金蟒袍空落落地掛在他身上,偽裝出來的從容和威懾在瞬間消退,日光下的身影映出幾分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