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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之后,教室里的人少了許多,姚嶼原本屬于眨眼沒的那類,今天卻一聲不吭磨蹭了許久。
徐天瑞不住校,也沒報名參加晚自習,他收拾好東西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一直到周圍一圈人都散了,姚嶼還定定地坐在位置上,面前的書跟著主人一同凝固,許久后仍停在同一頁上。
旁邊的人偏過頭低聲問:“怎么了?”
不是不高興,也不是生徐天瑞的氣,他似乎攪在什么心事里,情緒有些低落。
姚嶼頓了一會兒,才說:“明天運動會。”
易羿:“嗯。”
姚嶼問:“你參加過運動會么?”
易羿挑了下眉,見姚嶼的表情不像是在挑釁,開口答道:“小學時的事記不清了,應該是有的,去了英國以后倒是常參加,但跟國內的不太一樣。”
易羿讀的中學舉辦體育比賽時一次不會有很多項目,通常是把這些項目分開,安排在一年中的不同季節。
他們辦的比賽也很少以個人為主,多數是類似足球賽、橄欖球賽這種團體項目,而且也不止一個學校辦,一般是以學校為單位爭奪區或者市內的名次。
年紀再小一些,學校辦的是趣味運動會,體育項目跟有趣的規則點綴結合起來,競技性沒那么強。
總的來說,這算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參加同齡人已不知參加過多少次了的運動會。
姚嶼反手揉了揉脖子,聲音悶悶的:“我不是第一次參加運動會,但我是第一次報名上場。”
他說完,側頭在易羿臉上找到一絲微怔。
“沒想到吧。”
姚嶼盡量把語氣往輕松的方向拉,但說起這段從來沒有跟別人講過的往事時,嗓子仍不自覺啞了。
七歲那年他發了一場燒,約摸有半個月之久,退燒藥、點滴輪番上陣,但都是當時起效,過了幾個小時便再次燒起來。
那段時間他把醫院住成了家,楚晴一直守著他,不斷地找醫生來看,結果都是一樣的,病毒性感冒造成的高熱不退。
很多小孩都有過類似的經歷,但姚家的處理方式不太一樣,主要是楚晴。
姚嶼因為生病加年紀小的關系,對生病那半個月的記憶并不太深,但病好后的事卻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楚晴讓他休了整整兩年的學。
說來慚愧,七歲的姚同學也不喜歡上學,但小孩子懂什么呢,他只知道他在家一樣可以學到學校里教的東西,而且不比誰學的差。
直到楚晴把他送回學校,仍然讀一年級,理由是“身體不好”。
姚嶼在逐漸長大的過程中從蛛絲馬跡里窺出,姚家似乎有親戚得過很嚴重的病,癥狀初期跟他的發燒很相似。
盡管醫生已經百般強調他只是普通的感冒,楚晴依然不放心,觀察了他兩年,沒發現有什么問題才讓他繼續上學,并且還叮囑老師不要讓他參加劇烈活動,因此他錯過了在楚晴眼皮底下的所有運動會。
這件事,誰提都不管用。
楚晴仿佛化身神醫,在年紀還不到兩位數的姚嶼身上看出了絕癥。
說來挺可笑的。
姚立輝常在外跑動,在家的時間不多,也管不上姚嶼什么,唯一為他做過的大概是跟楚晴吵架,東西摔的七零八碎,事后留楚晴一個人在沙發上默默流淚。
那一年學校里教:沒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那一年姚嶼還懂了:姚立輝跟楚晴吵架必定是因為自己。
如果一個人成為了家里的引戰線該怎么辦?
沒人教給過他答案,他從親身經歷中體會出:閉嘴就可以了。
用沉默換取一個家庭十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