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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羿抬頭對上徐天瑞疑問的目光,神色漠然,走廊慘淡的燈光加深了他眼角的陰影,這個看就顯得很不講道理。
徐天瑞快以為他要說“打劫”了,易羿才不輕不重地說了句:“晚上睡這。”
說完他又回對門取了兩個人的行李。
徐天瑞沒好意思問他你這是征求?
到底是一個班的同學,徐天瑞很快身體力行表達了他對兩位新同志的歡迎,藏在床下的席子被他彎腰拖出來,往地下一攤。
正要往上坐,就聽見一個聲音幽幽地問:“你也睡地上?”
徐天瑞一回頭,見姚嶼從書包里抽出條嶄新的毛巾,正要往席子上放。
眼下這動作剎在了半空。
“我睡床啊,”他狐疑地瞅著那只手,不敢動,跟姚嶼兩個人一左一右僵在席子兩邊,“這不是還早,先坐一坐?”
宿舍里除了幾張下鋪以外沒有能坐的地方,亂哄哄的男生們洗了澡的上了床,沒洗的也想步徐天瑞的后塵,去席子上揪一處角坐著。
好像地上特別香似的。
姚嶼眨了眨眼,把毛巾收了回去:“坐吧。”
他睡前再擦好了。
徐天瑞第二次剛要坐下,某人從洗漱間里出來,朝他站的位置盯了一眼,徐某立刻意有所感地扭過了頭,順口一征詢:“我坐了啊。”
“等等。”
徐天瑞:“……”您知道什么是順口征詢嗎。
身體比嘴誠實,也比腦子誠實,徐天瑞嘆息著把自己倒放了回去,直起了腿。
易羿把兩張搭在一起的席子分開,腳尖點點外頭那張:“你坐這兒。”
又附身把沾了水的清潔布排在里面那張,對姚嶼說:“你睡這兒。”
徐天瑞補了好幾年的牙突然就疼了。
這,怎么有種被嫌棄的感覺?
明明中午還不這樣?
還有這該死的兩個人什么時候能正常對話了?
姚嶼一看徐天瑞的表情就知道他腦子里可能起了海嘯。
照理應該說點什么圓圓場,再安慰一下徐某人受傷的小心臟,哪知他話說出口不受控制:“你睡哪?”
這個你是誰,懂得都懂,不懂沒救。
易羿:“我回去睡。”
也不知道哪一感突然失靈,姚嶼竟被他這句話砸了胸口。
也不知道哪一根筋突然搭錯,他放任念頭翻涌起來,湊過去說:“你也睡這吧。”
易羿挑了下眉:“我睡哪?”
當然是睡我邊上啊,姚姓同學瞥了瞥第三次要坐下的徐天瑞:“那張。”
徐天瑞:“……”
“你們睡你們睡,我洗澡去了。”徐天瑞終于明白這屋里只有他的床才是他風雨不動的歸宿,吟誦著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撩了換洗衣服往肩上一甩逃進了洗漱間。
白天獻祭了一千兩百米的體力,晚上睡意來襲時擋都擋不住,熄燈號一響,407有兩個人熬不住,兩眼一閉兩腿一蹬就過去了。
很快整間屋子靜了下去。
基地邊上就是山,夏末的天已經沒有了蟬鳴,但窗外依然有許多城市里聽不到的聲音,姚嶼耳尖貼在地上,想起了剛搬家時姚家住在一處上行公路的入口,每天晚上睡覺前,聽著那些仿佛永遠不會歇下來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