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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一,甫陽一中,高一七班。
今天是新生報道,初來乍到的學生們在陌生的教室里坐下后,一個兩個環(huán)視了一圈,約好似的同時從書包里摸出作業(yè),屋子里響起一片牙疼的聲音。
“你只空了八道?這么牛!”
“他媽的面都沒見呢這幫老師就出這么難的題,這作業(yè)里每個字我都認識,但沒想到還能這么拼在一起!”
“我媽幫我借了高中的課本,這些題都是這學期要學的東西!這是給人夢里做的嗎?”
“你夢里會做?”
早幾分鐘前還拘謹羞怯的氣氛迅速被同仇敵愾的抱怨聲打開了缺口,早早坐定的蘇善陽感覺周遭十分自然地陷入了熱火朝天之中。
“四十三頁那幾道物理題你做了沒?借我看看,我那一頁全空著了,感覺藥丸!”
“我也空了不少,順便把名字也空著了。”
有人懊惱道:“我怎么沒想到你這招?”
說話的人洋洋得意:“我們初中學來的獨傳秘技!”
這一班子人里,對口初中直升上來的學生有十幾大個,對這種超前模式的作業(yè)早已駕輕就熟,憋屈了一暑假的勞動成果終于有了用武之地,幾個人慷慨大方的把自己的作業(yè)本往外傳,笑容比搶到作業(yè)的人還要燦爛。
蘇善陽的同桌見他光顧著發(fā)呆,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怎么不動?你都做完了?”
“啊……”蘇善陽把視線收回到自己的暑假作業(yè)上,說話跟夢游一樣:“我、我抄完了……”
同桌只是隨便問問,萬萬沒想到他還真的做完了,立馬驚訝道:“你抄的誰的?”
“姚嶼的。”蘇善陽說。
“姚嶼?”
黑板上畫著座位圖,怕學生們不知道該坐哪,每一個位置都寫了對應的名字,同桌對著圖研究了幾下,很快在他們的后桌,也就是“蘇善陽”的正下方找到了“姚嶼”這兩個字。
然而,本該坐著人的位置空空如也,作業(yè)本攤在桌上無人問津,同桌勾手撈過了那個冊子,隨便翻了幾頁,腦門上立馬升起三個感嘆號。
“這么猛?一道都沒空?”同桌的手比嘴快了二點五零秒,話還沒出口筆已經(jīng)在紙上寫了起來,“后桌也是甫曜升上來的?”
“不是,”蘇善陽搖搖頭,“他是外省來的。”
“外省?”同桌的注意力一大半都在作業(yè)上,暫時無瑕思考這兩個字背后的意義,隨口又問:“他人呢?”
“被教導主任拖走了。”
同桌:“……”
什么人,開學第一天就被教導主任拖走?
*
“什么人”姚嶼低頭數(shù)著步數(shù)跟著某教導主任——他暫時沒記住名字,走到了教導處,抬眼看見了擺在主任桌上的獎杯,才知道這位某主任真的不是和他開玩笑。
真的有人幫他把獎杯寄到了學校。
嘴角抽搐了一陣,腰高腿長的少年邁進綠植氣息濃重的辦公室,在主任的示意下坐在了小沙發(fā)上,敏感地察覺出這位主任有很多話想說。
“姚嶼同學啊——”伍主任話里拖了長音,語氣里滿是慈祥:“CILL是國際上含金量很高的競賽,你拿到少年組的冠軍是大好事,不過把獎杯丟在賽場,好像就不怎么好了啊。”
姚嶼干笑兩聲:“我沒注意。”
心里想著:我故意的。
伍主任透過鏡片觀察著這個笑的不怎么真誠的學生,CILL本來是每年10月中旬舉辦的競賽,今年因為不可抗拒因素提前到了8月,當時匆匆得知新一屆高一里也有一位參賽選手的他聯(lián)系了領(lǐng)隊老師,把姚嶼納入了照顧名單里,如果不是因為這,這個獎杯估計從此就長眠在大洋另一端的道具回收箱里了。
“那你能跟我說說,為什么在賽后跟人打架?”伍主任問。
姚嶼:“……”
伍主任在甫陽教了二十年,什么樣聰明跟小聰明同步發(fā)展的學生沒見過,眼下他這個表情,意思就是“到了這還跟我裝?”
姚嶼同學在外省讀了九年的書,第一次遇到不能用成績解決的老師,不由得有點懵,張口說:“我那天……”
那天我真不想提。
CILL調(diào)整賽期,對大多數(shù)參賽選手來說除了準備時間縮短了外沒什么嚴重影響,包括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