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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含章心里似怒火燎原般灼燒,但他表面上卻愈發平靜,畢竟眼下他有求于玉鳴寺,無論如何也不能惹惱了這些禿驢。
這筆賬,等到日后再算也不遲。
惠清師徒和仲含章一起前往公證處,辦完手續后,惠清主持吟誦著《地藏菩薩本愿經》,凈化依附在仕女圖上陰氣。
按照仲含章的說法,仕女圖中寄居著一只厲鬼,但其附著的陰氣卻不算濃郁,僅僅用了半盞茶功夫,陰氣便消失得一干二凈。
惠清主持將欲起身,就被身畔的小和尚按住了手臂,后者壓低聲音道:“師父,若超度顯得太過容易,仲施主必定心有不甘。”
聽到這話,惠清主持閉上雙眼,繼續吟誦經文。
超度儀式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師徒倆水米未進,面如金紙,仿佛耗盡了所有的精力。
見狀,仲含章還以為牧辛辛已經徹底魂飛魄散了,他唇角噙著笑意,“兩位師父,那個鬼魂應該消失了吧?”
小和尚搶在惠清之前開口,“還請仲施主放心,仕女圖上的陰氣已然盡數消散,并且蘊有佛光,若是仲施主不嫌棄,可以將此物帶回家,以作鎮宅之用。”
想起牧辛辛含笑的臉龐,仲含章生出幾分厭惡之感,即使仕女圖在佛前開了光,這種東西依舊晦氣。
眼見著仲含章拒絕了自己的好意,小和尚搖頭喟嘆:“世人多癡愚,不求善事,但求善果,卻不知一啄一飲因果早定。”
惠清主持拍了拍小和尚的腦袋,問:“出家人不打誑語,仕女圖中根本沒有鬼物,為何不將此事告知仲施主?”
小和尚肅容開口,“師父,以您的修為肯定能看出來,畫中女子早就遭了奸人所害,而謀奪她性命的人,正是仲含章,若是仲含章知曉了那女子還未魂飛魄散,勢必會逼您出手,眾生有靈,妖鬼亦然,您真能狠得下心誅殺那女子嗎?”
惠清主持一愣,嘴唇囁嚅,終究沒有多說什么。
從玉鳴寺離開后,仲含章急忙趕回家,將牧辛辛被主持超度的好消息告訴了女兒。
聞言,縈繞在仲夏眉眼間的愁緒瞬間消散開來,她甜甜一笑,摟住父親的胳膊撒嬌,內心盈滿了喜悅。
可父女二人沒有發現,擺在床頭柜上的瓷偶眼底隱隱有紅光流轉,看起來尤為詭異。
這天,聶慈正在思索著該如何為牧辛辛討回公道,聶寧杳突然找上門來,她剛邁過門檻,便聞到了一股香氣,如蘭似麝,隱隱透著幾分熟悉之感。
聶寧杳眸光微閃,三兩步走到聶慈跟前,狀似無意地問:“小慈,你是用了什么香水嗎?這個味道真好聞。”
聶慈沒有涂香水的習慣,聶寧杳之所以能聞到香氣,是因為那只玉嘴。
玉嘴雖為玉料雕琢而成,卻與人類的器官格外相似,一旦刺破,就會有血液溢出。
日前聶慈取出了一滴妖血用在牧辛辛身上,幫她抵御抵御玉牌上的佛光,剩下的兩滴妖血,不知怎的竟融入她體內,好在這東西沒造成什么影響,反而讓她周身流轉的靈氣變得更為濃郁。
“沒什么,你找我有事嗎?”
聶慈不著痕跡的掃過聶寧杳的耳廓,要是她沒猜錯的話,這雙耳朵應當與那只玉嘴有異曲同工之妙,內部同樣蘊有妖血。
“小慈,媽媽很想你,你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
第138章 文物修復師(十六)
說話時,聶寧杳緊緊攥住挎包帶子,那只以胎發制成的布娃娃就在里面。
但不到萬不得已,她實在舍不得用,所以才會親自來九天觀走一趟。
“不了,我不會過去的。”聶慈毫不猶豫地拒絕。
前不久,蘇逸從青云子口中得知了聶慈會修繕文物,便親自送來了一幅破損嚴重的古畫,由于保存不當的緣故,畫卷多處碎裂,長滿霉斑,導致寒冬江景的畫面也被毀了個徹底。
聶慈本就是愛畫惜畫之人,看到古畫斑駁破敗的狀態,知道再不進行修繕,這幅畫便再難復原,因此她也不打算浪費時間,繼續跟聶寧杳虛與委蛇,直接開口送客。
聶寧杳面色漲得通紅,她不明白聶慈為什么會如此淡漠,聶青曲和趙月華是她的親生父母,難道真有人能夠割舍骨血親情,孑然一身?
“小慈,上回的事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對玉器了解不多,也不清楚玉鐲是從棺槨中帶出的明器,你要是生氣的話,我可以把b市的那套房子送給你……”
聶寧杳極力游說聶慈,想把后者帶到布下陣法的廢棄工廠,可惜她費盡了口舌,聶慈依舊不為所動,完全將她的話當成耳旁風。
聶寧杳內心既焦灼又渴望,她迫切的希望能在春節前得到那雙陰陽眼,因此便狠了狠心,催動了腹藏胎發的布娃娃。
濃郁的妖氣甫一灌輸到布娃娃體內,聶慈只覺得自己被冷意席卷全身,她眉頭微擰,從兜里取出一枚驅邪玉珠,可惜收效甚微。
“小慈,跟我走吧。”聶寧杳嗓音輕快,她緩步離開九天觀,聶慈也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聶慈的意識仿佛被圈禁在無形的囚籠中,她眼睜睜的看著聶寧杳操縱她的身體,卻無力反抗。
上車以后,聶寧杳讓司機直接開回聶家別墅。
這會兒聶青曲趙月華夫妻正坐在客廳里,男人溫聲勸說,“那只玉鐲是明器,小慈心里不舒服也是情有可原,你別跟她計較了。”
“青曲,你還不明白嗎?小慈從小在九天觀長大,她把那名道士視如生父,完全沒把你我放在心里,這樣冷心冷血的孩子,即使強留在身邊也沒有任何用處。”趙月華抬手揉按著額角,她面色略有些蒼白,顯然狀態不佳。
“話不能這么說,小慈終究與你我骨血相連,以后也要繼承整個聶家。”相比趙月華,聶青曲更加在意血緣,因此他雖然對聶寧杳疼愛有加,卻不打算把公司交到養女手上。
夫妻倆正商量著,聶寧杳和聶慈先后走入客廳。
對上聶慈堪稱冷漠的神情,趙月華心底積聚的不滿愈發濃郁,她語氣嚴厲:“我們到隨城已經好幾天了,若非杳杳親自去羅浮山邀請,你是不是根本不想來這?”
在聶寧杳的操控下,聶慈點了點頭,冷聲道:“今天我之所以過來,是準備跟你們說清楚,從今往后,我不再是聶家的女兒,你們也不再是我的父母,別再來找我了。”
坐在沙發上的聶青曲面色大變,他用力拍了下茶幾,呵斥道:“你瘋了嗎?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為了護住你,強忍不舍把你送到羅浮山,現在你要斷絕關系,可曾考慮過我們的感受?”
聶慈抬眼望向夫妻二人,譏誚道:“你們對我而言,只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而已,我為什么要考慮你們的感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