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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慈深深吸氣,盡可能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您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不知何時,牧母走到丈夫身邊,她按下手機的免提鍵,同樣聽到了這句話。
“牧牧,你什么意思,爸爸聽不懂。”
“你們別再找我了,早在我失蹤的第一天,就已經死在了手術臺上,你們不可能找到我的。”牧辛辛說一句,聶慈便跟著復述一句。
看到泣不成聲的女鬼,聶慈握著電話的手背迸起青筋。
“牧牧,你是不是被別人威脅了?才會用這種借口欺騙我們,這個世界不可能有鬼,媽媽不相信!”牧母撕心裂肺的叫喊,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面頰滑落。
“我死了以后,莫名其妙變成了鬼,看著你們四處尋找我失蹤當天的監控,可是雨花巷的監控早就壞了,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牧辛辛口中的雨花巷距離二中并不算遠,聶慈小時候也去過幾次,她沒想到牧辛辛竟是在那里被人擄走的。
“你們要是還不信的話,那我再說一件事,爸爸媽媽曾經好幾次經過雨花巷,甚至還到雨花巷附近的便利店前打聽過我的下落,那個老板說,這附近經過的二中學生太多了,他對我沒什么印象。”
“牧牧,我的牧牧!”
牧母痛苦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意識到女兒沒有撒謊,她的牧牧真變成了鬼,盤桓在這個世界上。
“牧牧,到底是誰害了你?”牧父咬牙切齒。
牧辛辛神情冰冷,一字一頓道:“徐鐵甄。”
牧父牧母做夢也沒想到,會從女兒口中聽到好友的名字,徐鐵甄可以說是夫妻倆最信任的人,在牧辛辛失蹤后,還多次對他們施以援手,怎么會是他?
第135章 文物修復師(十三)
牧辛辛知道父母很難接受這樣的真相,畢竟今天以前,徐鐵甄在他們心里的形象堪稱毫無瑕疵,偏偏就是這樣的完人,被女兒指控為殺人的兇手。
聶慈抬眸望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女鬼,她身形透明,那雙眼睛沁出大滴大滴的血淚。
聶慈用口型無聲說道:【你有富商女兒的相關訊息嗎?】
牧辛辛怔愣片刻,才緩緩開口,“爸爸媽媽,你們可以上微博看看,有個名叫‘仲夏’的賬號,徐鐵甄就是為了仲夏,才會對我動手。”
頓了頓,牧辛辛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提醒道:“你們千萬不要去找徐鐵甄對質,萬一被仲家知道了,恐怕會有危險。”
“那我們該怎么做?”牧父追問道。
“您只要毀掉徐鐵甄隨身佩戴的護身符即可,護身符是一塊看似普通的玉牌,曾經在佛前開過光,能夠庇佑徐鐵甄百鬼不侵。玉牌最忌諱血污,若是被鮮血所侵染,功效會瞬間減弱。”
說罷,牧辛辛看了聶慈一眼,示意她掛斷電話。
一人一鬼趁著夜色回到九天觀,牧辛辛自顧自道:“那個叫仲夏的小姑娘,年紀和我差不多大,十七歲以前,她一直被嚴重的腎病所折磨,因為血型稀有,即使仲家在隨城的勢力不小,依舊沒能找到配型成功的腎源。
那時候徐鐵甄生意失敗,急需一筆錢扭轉困局,他和我父母的關系確實不差,但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實驗員,根本拿不出幾千萬的資金借給他周轉。徐鐵甄聽說仲家的小女兒是熊貓血以后,就把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我死以后,看著仲夏一天一天恢復健康,看著徐鐵甄不僅沒有遭到報應,反而在仲家的扶持下,成為隨城炙手可熱的新貴,我好恨啊!我真恨不得殺了他們!”
聶慈不善言辭,也不知該如何安慰牧辛辛,她思索片刻,問:“你說徐鐵甄身上有護身符,那仲家人呢?”
身為橫死的厲鬼,牧辛辛的陰氣并不算少,只要她想,就可以利用陰氣侵襲活人的身體,讓他們產生幻覺,最終淪落到不見天光的深淵。
牧辛辛點點頭,扯動唇角笑了一下,“按理而言,仲家人才是罪魁禍首,他們自然心虛,幾枚開了光的護身符也是仲含章親自前往寺廟求得的,那間寺廟不大,里面卻真有修為高深的得道高僧,可出家人不該以慈悲為懷嗎?難道他看不到仲含章身上的累累血債?為什么還要救他?”
牧辛辛不明白,她分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偏偏因為罕有的血型被一群魔鬼盯上,她的器官成為救命的至寶,可在治好仲夏后,她的身體卻被扔進焚化爐中,湮滅了所有的痕跡。
要不是遇見了聶慈,恐怕她還絕望的待在父母身邊,看著他們漫無目的地尋找自己的下落。
現在雖然不能報仇,起碼將事實真相告訴了爸爸媽媽,他們也不必再被徐鐵甄所蒙蔽。
牧辛辛抹去面上的淚痕,幽幽開口,“聶慈,謝謝你幫我。先前我說過,只要你愿意幫我這個忙,我會送你一件寶物。”
“不必,你自己留著吧。”聶慈想也不想地拒絕。
牧辛辛用力搖頭,“嚴格來說,那件寶物并不是屬于我的,我也用不上那東西,它是一件妖物——一只玉石雕琢而成的嘴。”
聽到這話,聶慈腦海中莫名浮現出聶寧杳的模樣。她的外表與常人并無差別,偏偏那兩只耳朵,形態猶如玉雕一般,看起來格外詭異。
“你說的妖物在哪?”
“當初仲含章在玉鳴寺求到了幾塊護身玉牌,我心有不甘,便暗自跑到玉鳴寺附近,在后山的一座枯井里發現了這只玉雕。玉雕質地瑩潤,其中蘊含著絲絲妖氣,不僅讓我的神魂變得更為穩固,成為不易消散的厲鬼,還吞噬了佛光對我造成的傷害。”
可惜即使牧辛辛的力量遠超以往,仍無法超越護身符的限制,向徐鐵甄和仲含章等人討回公道。
此時此刻,牧父牧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過了好半晌,牧母才取出手機,在微博上搜索名叫“仲夏”的用戶。
仔細篩選過后,她發現有個住在隨城的少女與女兒描述的十分相似,幾年前,那名少女每天都在承受病痛的折磨,即使她家境優渥,頻繁的透析依舊將她折磨的不成人形。
可沒過多久,她突然找到合適的腎源,移植手術也成功了。
如今仲夏考入國內最頂尖的藝術類院校,是微博上頗有名氣的網紅,但她的女兒呢?就像是滋養著糜艷玫瑰的化肥,從來無法得到旁人的關注,甚至連具完整的尸體都沒能留下。
牧母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憎恨,她不明白徐鐵甄為什么要這么做?她的牧牧乖巧懂事心地善良,徐鐵甄親眼看著牧牧長大,他怎么能狠得下心?
“老牧,我想給女兒報仇。”
說這話時,牧母的指尖略微顫抖,她不知道丈夫會不會同意,但她作為母親,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女兒。
牧父環住妻子的肩膀,沉聲開口:“別忘了,我是牧牧的爸爸,自然不會讓孩子白白受苦。”
“我曾經看到過徐鐵甄身上的玉牌,上面沒什么花紋,形態雕工都不算出眾,但他卻格外愛惜,連磕碰都舍不得,看來就是那塊玉牌救了他的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