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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那段記憶,聶慈回過神,她擰眉望向學姐,啞聲問:“你想讓我做什么?”
地縛靈眼神復雜,她的遭遇跟于嬌一樣,甚至還要更加不堪,因此她不希望于嬌走上自己的老路,淪為不容于世的惡鬼。
“想要消弭于嬌身上的怨氣,必須幫她報仇。她的仇人共有五個,一個是繼兄肇啟,另外四人都是肇家的合作伙伴。對了,這件事情肇啟的父親肇耀東也知情,就是因為他的縱容,那幾名社會人士才敢設下陷阱,將肇家的繼女帶到人跡罕至的禮堂侵犯。”
“我必須殺了他們?”聶慈忍不住問。
學姐指尖虛點著于嬌的眉心,她垂眸笑了兩聲:“沒必要殺人,畢竟于嬌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嗎?只要讓那幾個人付出代價,怨氣自然會消失,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還有三天,于嬌的生魂就會徹底轉為厲鬼,你要好好把握時間。”
話音將落,聶慈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被地縛靈趕出了禮堂,站在空蕩蕩的操場正中央。
舞臺上,于嬌仿佛做了一場美夢,她揉了揉眼,沒看到聶慈的身影,難免露出幾分疑惑。
“我把她送走了。”地縛靈漂浮在半空中,自上而下的俯視著于嬌。
那天她沒能護住這個女學生,心里愈發滯悶,等于嬌生魂離體后,地縛靈索性一直庇護著這道生魂,免得被外面的孤魂野鬼所傷。
可她能護得了一時,卻護不了一世,再過三天,于嬌便會化為厲鬼,好在聶慈及時出現,帶來了一絲轉機。
須發皆白的老道士正窩在九天觀的廂房里,隔著網線給人算姻緣:【吳小姐,我剛剛看過你的面相,眼角眉梢都泛著桃粉,正是走桃花運的征兆。】
【大師,那個人是不是我的真命天子?】
老道士掐指一算,打字回復道:【那個人不是正緣,反而是爛桃花,吳小姐要小心甄別】
【你胡說什么?我男朋友才不可能是爛桃花!臭騙子!】
吳小姐憤憤拉黑了老道士的聯系方式。
“唉,世人終究勘不破迷障。”
青云子搖搖頭,恰在此時,他收到了聶慈發來的消息,回想起隨城三中的那只地縛靈,青云子蹭的一下站起身,沖到最近的公園里,騎著共享單車往三中趕去。
聶慈是青云子第一個徒弟,天賦雖高,卻對道門法術不感興趣,青云子苦口婆心勸了許久,聶慈都不愿意繼承他的衣缽,無奈之下,青云子便準備了幾張護身符箓,讓聶慈隨身攜帶,免得被那些厲鬼邪祟所侵擾。
等青云子騎車趕到三中門前時,聶慈也走了出來,她看著老道士額間滲出的汗珠,問:“師父,您怎么來了?”
“那只地縛靈沒對你出手吧?她修煉了整整十八年,若是道行不夠,恐怕一照面就被她制服了。”
聶慈搖搖頭,“她把我放了。”
“哦哦,什么?你和地縛靈接觸過了?她居然不傷人?”青云子雙眼瞪得滾圓。
“她想讓我做一件事。”
老道士打開另一個共享單車app,給大徒弟掃了碼,不斷絮叨著,“小慈,無論如何你都是修行之人,萬萬不能做傷天害理的舉動。”
“什么叫傷天害理?若是我幫人討回公道,也算是傷天害理嗎?”聶慈反問道。
“一個人要是做了惡,身上便會有惡業,你對這種人動手,“業”并不會增多,但是法律會制裁你,我可不希望去少管所探望徒弟。”青云子假惺惺的擠出幾滴眼淚,希望徒弟不要在違法的邊緣試探。
“好了好了,跟師父一起回觀里,你師弟還等著吃奶酪棒呢,這玩意可真貴……”
青云子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修道者,奈何如今的社會不相信玄學,九天觀別說信徒了,連野貓都不愿意光顧,要不是青云子與時俱進,弄了個微信公眾號給人算命,聶慈的小師弟恐怕連奶酪棒都吃不起。
師徒三人騎車往羅浮山的方向趕去,一路上,聶慈思索著該如何幫于嬌報仇,消弭她的怨氣。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揚聲問:“師父,如果一個人身染惡業,修道之人通常會怎么對付他?”
“那只地縛靈是被人害死的?這種事貌似還挺多的,要是換成咱們九天觀的祖師爺,會選擇用溯因符,溯因符能提前激發出人身上攜帶的惡業,讓那個人霉運纏身,屆時不需要出手,就能為百姓除害。”
上山的路頗耗體力,青云子累的呼哧帶喘。
“咱們觀里有溯因符嗎?”
“好徒弟,咱們都窮得揭不開鍋了,我上哪給你弄溯因符?”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6211462和畫皮的營養液~
第125章 文物修復師(三)
聶慈也沒想到九天觀竟會窘迫到這種地步,她愣了愣,追問道:“那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辦法嘛,還是有的,端看你愿不愿意做了。”青云子把車停在公園里,走進超市買了包奶酪棒,又從懷里摸出一本小冊子,扔給聶慈。
“這是師父我下山闖蕩常用的符箓,溯因符也在里面,你自己照著弄一弄。”
這本小冊子外皮簇新,里面的每頁紙格外干凈,字跡卻歪歪扭扭,像是街邊隨處可見的盜版書。
“師父,您如此輕易地把符箓手冊拿出來,難道不怕被別人偷學嗎?”聶慈有些疑惑。
青云子嘿嘿一笑,邊往前走邊道:“他們要學必須得拜入我們九天觀門下,并且還得有不錯的天賦,否則只憑肉眼,根本看不清楚上面的符咒。”
正所謂“一點靈光便是符,枉費世人墨與朱”,聶慈的天賦出眾,又有陰陽眼,因此才能分辨出符箓的筆畫,要是這本手冊落到普通人手里,符箓在他們眼里便會變得尤為復雜,彷如天書一般,無法復刻出來。
“好了,你先去研究研究符箓,我去廚房煮碗面,你師弟的英語作業還沒寫完。”
聶慈雖是廚師,卻并不注重口腹之欲,不過想起剛上小學的師弟,這么大的孩子總不能天天吃半生不熟的東西,她主動提議:“師父,我的廚藝還可以,不如讓我準備晚飯吧。”
青云子陡然回頭,定定的看了聶慈一眼,藏在袖襟中的指尖飛速掐算,最終什么也沒說。
聶慈去廚房煮了鍋云吞面,給師父師弟留好以后,自己吃了起來。
她一邊吃一邊學習溯因符,符箓仿佛在她腦海中拆解開來,她嘗試著用指尖蘸了點水,照著小冊子在桌面上慢慢勾畫。
這個世界靈氣稀薄,但聶慈甫一動筆,便溝通了周遭的靈氣,肉眼難見的金光在少女指尖匯集,最終凝聚在桌面上,即使聶慈沒有打開陰陽眼,也能感受到靈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