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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子如殺子,難道她真的做錯了嗎?
等緩過神以后,秦楓踉踉蹌蹌來到豫市監獄,探望明耀文,看到憔悴無比的男人,她忍不住痛哭失聲:“耀文,嘉遠為了給你和嘉音報仇,被警察帶走了,老天為什么這么狠心,非要折磨我們一家人!”
明耀文神情麻木,他面皮抖了抖,啞聲勸道:“過幾天我就要執行死刑了,等嘉音和嘉遠出來,帶他們離開豫市,這輩子都別回來了,也別再招惹聶慈,知道嗎?”
秦楓掩面哽咽。
家屬會見時間有限,沒多久,秦楓便離開了。
望著女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明耀文頭一次嘗到后悔的滋味。當年他要是沒被豫市的繁華迷了眼,沒有犯下那樁命案、沒有覬覦聶家的財產、沒有選擇跟秦楓離婚,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可惜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明耀文執行死刑當天,馮家失去了最大的客源,宣布破產,而柏煜煜也因為幾次三番造謠,被直播平臺封禁了賬號。
聶慈獲得廚師大賽的冠軍,并沒有懈怠,反而更加努力的磨礪自己,桓穆也一直陪在聶慈身邊,既是好友,也是知己。
當聶慈成長為華國最頂尖的廚師,接到了國宴的邀請后,桓穆表明了心跡,終此一生陪伴在聶慈身邊。
與她相比,還待在監獄里明家兄妹只覺得人生無望,他們好不容易熬過了刑期,才發現母親秦楓被高利貸逼得跳了樓,兄妹倆也因此反目,成為永不相見的仇人。
等聶慈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坐在悶熱的灶臺前,灶上以小火煨著一只灰撲撲的瓷罐,里面大抵是盛著藥湯,味道非常苦澀不說,隱隱還夾雜著一股鐵銹味。
聶慈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她抬手按住心口,刺骨的痛意瞬間彌散至四肢百骸,讓她疼得悶哼一聲。
隨著疼痛的消弭,聶慈腦海中多出了一些完全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她死死摳住掌心,脊背倚靠著冰涼的墻壁,直到接收了這具身體所經歷的一切,姣美面龐才流露出些許詫異。
這具身體的主人和她一樣,都叫聶慈,是昌州城聶家的女兒,聶家祖輩以燒制瓷器為生,聶慈的祖父尤喜白瓷,即使世人更愛青瓷的千峰翠色,他依舊專心燒制白瓷,最終研制出透著幽微青碧的白瓷,取名弄影,一時風靡整個大業。
可惜聶老爺子去世以后,弄影瓷的燒制法門便失傳了,鼎盛的聶家也逐漸走向敗落,到了聶慈這一代,只剩下她自己支撐門楣。
除她之外,聶家還有一個養女,名叫顏舒棠,也是原身這輩子的夢魘。
顏家與聶家本是世交,同樣經營瓷器生意,某次顏家家主打算把一批貨物運往京城,船隊剛出了昌州,就遇上了水匪,不僅被劫掠了珍貴無比的瓷器,家主顏峰還被五花大綁,沉進了深不見底的運河中。
嚴峰死了沒多久,顏家便支撐不住了,顏舒棠的母親于氏帶著女兒來到聶家,跪在地上不斷叩頭,懇求聶父聶母收養顏舒棠,聶父有些猶疑,但聶母看到不斷抽噎的顏舒棠,還是心軟了,將這個孩子留在聶家。
于氏把唯一的骨血托付出去后,便在娘家安排下改嫁給京城的一位小吏,此后再無音訊,而顏舒棠則在聶家待了整整十年,她不僅生得嬌艷美麗,性情還格外溫柔體貼,聶父聶母待她比對原身還要親近。
為了不虧待世交唯一的骨血,但凡家中有什么新奇玩意,都會送到顏舒棠手里,等她挑夠了才會輪到原身,若非前者還保留了顏姓,恐怕所有人都以為顏舒棠才是聶家夫妻的女兒。
對于父母堪稱偏頗的對待,原身雖然有些不舒服,卻從來沒有表露出來,畢竟母親常常勸她,舒棠已經失去了父母親族,能依靠的只有聶家,萬不能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等到原身及笄那年,聶家夫妻給她定下了一門親事,嫁給昌州城孫家的嫡子,孫澤生。
原身本以為嫁到孫家以后,自己就再也不必事事謙讓顏舒棠,誰知道她的夫君孫澤生,早在一次詩會上見到過顏舒棠,對她一見鐘情,把她當成了聶家千金,這才上門求娶。
新婚夜,孫澤生掀開蓋頭,看到原身僅能稱作端秀的臉,他面色鐵青,當著嬤嬤和奴婢的面,詰問道:“你根本不是聶家千金!你究竟是誰?”
原身她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木愣愣的站在原地。
還是孫澤生主動開了口:“聶家小姐眉心有一顆紅痣,你只是個冒牌貨!”
原身這才明白孫澤生的意思,原來他想娶的不是自己,而是貌美溫柔的顏舒棠。可婚禮已成,就算新娘并非孫澤生屬意,也不能隨意更換。
因而,孫澤生只能認下此事。
原身以為孫澤生接受了現實,真心實意地待他好,無比恭謹地侍奉公婆。孫澤生前往山間尋找燒瓷的原料,不慎被毒蛛咬傷,昌州城有名的神醫診斷過后,言道必須用陰年陰月出生女子的鮮血做藥引,才能拔除毒素。
而原身和顏舒棠都是陰年陰月出生,為了治好自己的丈夫,原身取了血熬藥,等她端著藥碗前往書房時,卻發現顏舒棠坐在床頭,將一碗烏漆漆的湯藥喂給孫澤生。
見到原身后,顏舒棠仿佛沒料到她會取血,抽噎著解釋:“姐姐,我不想讓你傷身,便自己取了血給姐夫熬藥,你、你不會介意吧?”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個世界是古代世界,有興趣的可以康康哈~
感謝鳳凰花又開的營養液~
第57章 奪得千峰翠色來(一)
原身做夢也沒想到顏舒棠會出現在孫家,看著后者淚盈于睫的可憐模樣,她只覺得手里拎著的食盒有千斤重。
孫澤生雖說中了蛛毒,身體虛弱,意識卻還是清醒的,瞥見妻子神情茫然的佇立在門前,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就算你我成婚只是基于一場誤會,但到底也是拜了天地高堂的夫妻,你不愿放血救治也就罷了,居然還讓舒棠自傷己身,世間哪有你這么狠毒的姐姐,連自己的妹妹都要算計?”
面對丈夫的詰問,原身想要解釋,卻被主臥的嬤嬤拖拽出去。
自那以后,顏舒棠日日都會出現在孫府,但孫澤生卻舍不得讓她放血,只讓原身充作藥引,接連數月失血過多,原身傷及根本,還沒來得及好好調養,便被酒醉的孫澤生當成顏舒棠,懷了身孕。
后來,顏舒棠在偶然間得知,聶老爺子早在臨死前就將燒制弄影瓷的法門傳授給了原身,為了得到這道方子,顏舒棠找來了自己的心腹,讓他們假扮賊匪,將原身的女兒綁了去,逼她吐露秘方。
原身不得已交出了燒制弄影瓷的法門,可她的女兒卻被賊匪扔進了寒冬臘月的湖水中,生生凍死。
女兒死后,原身終于堅持不住了,病死在第二年的初春。
她死后,魂魄盤桓在孫府,發現這一切竟然都是顏舒棠的設計!
她厭惡聶慈,便想方設法抓住孫澤生的心;她想要弄影瓷的秘方,便殘忍殺害了原身的女兒。
誰也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顏舒棠所為,聶父聶母把她當成下半輩子的依靠,視若掌珠,孫澤生將她看作畢生摯愛,發誓永不再娶;而京里的那位貴人,則因為弄影瓷對顏舒棠親眼有加,聘為正妻。
梳理完原身的記憶,聶慈忍不住嘆了口氣,最開始她把顏舒棠當成自己的親妹妹,想著后者孤零零的寄人籬下,心里肯定害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