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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第五涉遠的父親了。
楚封瓷在心里飛快的理關系。
“第五行奕是上任皇帝的棄子,對皇族可以說是恨之入骨,我收留了他,教導了他,并輔導了他登上皇位?!?
……等等,這個設定是不是有點熟悉?
楚封瓷歪了歪頭。
“他掌管皇權之后,第一個命令就是取消對兵團的追殺令。兵團成了皇族的羽翼,兩方關系正式進入緩和期……樊三衍,樂正禹他們這些世家的繼承人,也是在這個時期加入兵團。”
“我以為疲累了這么多年,終于迎來轉機,可以好好休息了?!标犻L微笑了一下,接下來的話果然如楚封瓷想象中那般,是一個不太美好的結局。
那雙黑色的眼睛注視著楚封瓷,像是深淵沼澤般,不可掙脫,無法掙扎。
“他叛變了。”
僅僅是這么四個字。
楚封瓷有些不太想聽下去了。
但那些傷人的故事還在繼續:“忘了提了……兵團最初的五個人,除了我外,還活下來了個潑婦,我們天天對著對方罵老妖精怎么還不死,每天都要打一架才神清氣爽?!边@時候的隊長,目光十分溫柔,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本人很兇悍,對兵團里的小輩卻很溫柔。荊商平日里最黏她,就連第五行奕被我撿回來后,也是她在養……說起來,她最喜歡小孩子了。要是看見楚楚你,恐怕要抱回家藏起來,第五連只手指尖都碰不到?!?
隊長有些調侃地笑了笑,顯然對楚封瓷和第五涉遠之間的那些事知之甚詳。
楚封瓷雖然處于默認的狀態,但猝不及防聽見長輩提起,還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捂著臉輕咳了兩聲。
隊長拍了拍他的頭,接著說道:“……那場背叛里,死的只有她,攔住了第五行奕。而這么些年下來,最后還活著的人,只剩我一個了?!?
那些寂寥悸動太過久遠,遠遠不是楚封瓷能觸及的,所以他只是安靜的做一個聽眾。
最后楚封瓷抬起眼睛,問出了隊長心底大概在猶豫的那個問題。
“所以隊長……你怕第五涉遠,變成第二個第五行奕?”
“我不知道?!?
那個現在還維持著年輕面貌的男人,聳了聳肩,唇邊笑意多了一些看不出的意味。
楚封瓷認真道:“他們兩個不一樣。”
“當然,”隊長又忍不住捏了把楚封瓷,像是在笑現在的小孩天真又可愛:“可是人總是會改變的。就像第五行奕當時把長子送來當人質,以維持表面的平衡時,想的也是他人生那么長,孩子會有很多。等到中年無子時,卻一心想著第五涉遠了……他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就和他的先祖一樣。所以為了自己的子嗣,你猜他會不會教第五涉遠借由出征魔族的機會,一平后患?”
“他或許會教,但第五一定不會去做。”
“當年我和你一樣相信第五行奕,然后我失去了此生摯友?!?
“……”
交談到這里停止,杯底的茶已飲盡。
隊長站起了身,顯示出了許久未見的強硬態度,只是眼底有著淡淡的歉疚:“楚封瓷,我以隊長的身份,向你下達第一個或許也是最后一個任務。清剿魔族歸來后,如果兵團全滅,你繼任隊長身份,與皇族周旋,至死方休?!?
他轉身想要離去,卻聽背后黑發少年淡淡一聲:“我拒絕。”
楚封瓷站起身:“這次出征魔族我也會去,與兵團同進退?!?
隊長望著楚封瓷:“若是第五做好了那個打算……又怎么會讓你去。”
“隊長不是會幫我么?”黑發少年同樣站起身,揉了揉袖子里軟綿綿的羊球,對著面前的男人道:“這下你欠我一個大人情了。”楚封瓷露出狡黠的微笑,眸光極亮,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仿佛能看穿世間魍魎,自然也清楚那些心機伎倆——
隊長怔住,失笑。
現在的小孩真是越來越精明了。
他不會相信第五涉遠。
一次錯負的信任,葬送了好友性命,他又怎么可能允許自己再犯同樣的錯誤……那之后的代價太大,現在的他已經背負不起。
但他卻相信楚封瓷,更準確的說是相信第五涉遠對楚封瓷的感情。只要那個少年永遠站在兵團這邊,皇族的刀刃就不會指向兵團——
算是他死亡之前,最后一點籌謀。
隊長沒覺得自己的計劃掩藏的多么完美,但被這么快發覺,還是覺得小瞧了現在的幼崽。
至于為什么楚封瓷看出來了,卻答應了這個近乎是將他放在第五涉遠對立面的要求,原因就不在隊長求知范圍內了。
……
其實楚封瓷的想法倒也很簡單。
當初第五涉遠作為皇族棄子來到兵團,卻被當做兵團一員精心培養。
他來到星際時代,孑然一身,后來卻有了棲身之地,埋骨之鄉。
縱使兵團滿手猙獰,兇名遠揚,卻將最柔軟的那一處,盡留給了他們,保他們一路高歌凱旋,前途坦蕩。
所以最后的選擇,不過是一點溫柔還盡一點,不負初心罷了。
……
征戰魔族歸來,帝國收復了曾在戰亂中被奪走的迷失星系。
許多退役已久的老兵,在那一日去拜祭了亡故的故人。身處許許多多碑冢間,倒了十幾塊買來一斤的劣質白酒,反復絮叨地說著從前在戰場上偷閑談起的話題——
最終老淚縱橫,嘆息一句“結束了”。
這場教科書般的勝利被載于史冊,有一支隊伍如神兵天降,披荊斬棘。使很多虛操師看到了難望其項背的巔峰,從此在和平年代也拼命操練著自己——這算是帝國的意外之喜。
兵團隊長功成身退,要去混沌邊界轉轉,最后將兵團交給了副隊帥君,指名了未來的繼承人就是楚封瓷……不過現在的楚楚,還需要多加操練了。
臨走前,隊長最后一句話是對第五涉遠說的。
他聲音極小,大概略施了手段,所以即便楚封瓷在一旁乖乖睜大了眼睛,也沒有聽到一句半字。
只知道隊長說完,第五涉遠的臉色便黑如鍋底,看上去極為震驚……
簡直讓楚封瓷懷疑,隊長是不是把算計第五那件事給抖出來了。
第五涉遠閉口不言,其他人也無從得知。
直至很久以后,楚封瓷還惦記著那句話,從第五背后蒙著他眼睛,不讓他批公文。一邊這么幼稚地威脅著,一邊問道:“隊長臨走之前,到底跟你講了什么?”
第五涉遠想了會,說道:“帥君?”
“別裝傻,是隊長。”
第五涉遠只好溫柔地將背后的人抱下來,讓楚楚坐在懷里,親了一口道:“隊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