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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前半句是真的。
雖然荊商的分.身遍布星際各地,用過的皮囊湊起來可以堆滿整個皇城,但今天來的這具,明顯是本體。
荊商的本體一向是縮在兵團本部,百年來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即便是同處于兵團星艦上,也是用分.身活動的多,連第五涉遠都沒見過幾次本體。
看來這次來者不善。
第五涉遠十分冷靜的推測。
“連帥球都照顧不好,”斗篷下悶悶的聲音傳來,修長的手指又揉了揉胖乎乎的羊球,荊商昧著良心說道:“還想照顧我徒弟?”
……果然來者不善。
第五涉遠鎮定捅刀:“據我所知,楚楚還沒有答應成為荊前輩的徒弟吧。”
暴擊。
荊商的分.身各個伶牙俐齒兇悍無比,未免不是為了彌補他本體過于安靜靦腆(?)的性格,所以面對真身上陣的荊前輩,第五涉遠的心理壓力為零。
荊商用冰冷帶著敵意的目光,憤怒的看向第五涉遠!
第五涉遠一臉坦然任他打量。
反正過了今天你徒弟就是我的了,不服憋著,略略略。
荊商的戰斗力不大行,但后面跟著進來的樊三衍就比較難纏了。
長腿一跨,見到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他也不覺得驚訝,笑瞇瞇和笑面虎似得上來,先搭上第五涉遠的肩頭,一副和帝國皇太子哥倆好的樣子——
旁人看得眼珠都要掉下來了,只能贊嘆不愧是樊家家主,就是有膽識啊。
“按照你們王族成婚的禮儀來說,這婚也不是那么容易結的啊。”樊三衍先例行感嘆了下,頓時迎來第五涉遠警惕的目光。
第五涉遠:“……沒關系我不講究。”
樊三衍全當沒聽見,接著說:“我呢回去查了下古籍,王族成婚都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說法。就著前面這句,老皇帝那情況我也懂,不勉強了,至于楚楚這邊,長兄如父——他家長就是我啦。我也不是那種特別迂腐腦子不轉彎的家長,對這門婚事,從情感上,我秉持著晚輩戀愛自由的觀念,是很支持的。但是從法規上……”
他的聲音低了一度,變成只有第五能聽清的竊竊私語,微笑依舊是那么的燦爛,和話語內容完全不搭調:“楚楚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你他媽的給老子做夢去吧。滾,再打我弟弟的主意打斷你狗腿。”
第五涉遠:“…………”
樊前輩你他.媽入戲很深啊。
那張英俊的臉上出現了由衷的笑容,像是剛剛樊三衍說了什么討他歡心的話。
連目光時不時不由得瞟向這里的名臣世家,都忍不住感嘆,從沒見皇太子殿下笑的這么舒心的模樣,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了。
樊家主果然手腕超群,能和皇太子殿下如此合拍,也怪不得第五涉遠選擇樊家聯姻。
實則那英俊的皮囊背后,只潛藏了一個流氓的靈魂。帝國皇太子笑得風度翩翩,然后說道:“已經結婚了,不服打死我啊,樊前輩。”
氣人。
這小孩很囂張啊。
樊三衍瞇起了眼睛,肚子里的壞水都要翻涌出來了。
最后一個到達戰場的是帥君,他在婚宴上遇見了不少熟人。
那些退休已久的老將軍,見了他便爭著上來攀談,好半天才放過他。因此帥君明明是最早來的那個人,卻也是最晚到的那個人。
他與荊商一樣,整個人都充斥著與婚宴氛圍完全不搭調的氣息,看著就像來挑事的。倒不是說帥君穿著如何沉郁,而是周身的氣質就能將人凍得退避三舍。
就像是從戰場血海里洗出來的刀刃,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帶著翻天的血氣。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虛操師,而且是一個十分厲害,不比帝國皇太子低手的虛操師。
現在這輩年輕人已經有很多認不得他了,但心思稍微活絡些的,就知曉這個人不好招惹,紛紛收斂了目光。
與他滿身煞氣的氣質不符,帥君上來的第一句話便是:“祝新婚合好,永攜同心。”
這也算是第五涉遠應酬許久以來,聽到的第一句真正意義上的祝賀。緊崩的弦也隨之放松了下來,第五涉遠對著滿身寒氣的副隊,露出了一個真情實感的笑容:“客氣了。”
帥君點了點頭。
他不僅第一句是開口祝賀,還十分的有誠意,備了兩份禮親手交給第五涉遠:“一份是給你的,一份是給楚楚的。”
若是給新人送禮,只給一份便可。但到底是意義不同,備上兩份禮也能說是十分細心了,第五涉遠坦然受之,也知曉帥君送的禮物價值不輕。
等說完場面話,送完了新婚賀禮。帥君淡淡開口:“和楚封瓷的結婚證領下來了?”
第五涉遠動作一僵。
縱使他能騙得天下,騙得楚封瓷,讓他們一個相信這場婚宴是情之所至,一個相信是必不可少的權宜之計……
但也僅是欺騙罷了。
婚宴再舉世皆知,人人慶賀。但即便是帝國的皇太子與太子妃殿下,也不能脫俗的連法律程序都不走就永結同心了,他們現在的婚約也不過是一個花架子,辦得漂亮,兩人身份檔案卻還是清清白白的,毫無瓜葛。
第五涉遠還沒有厚臉皮到,對著楚封瓷忽悠“既然連婚宴都辦了,為了不被敵人發覺我們還是連證一起扯了吧”……
帥君這一擊,可謂正好踩中痛腳,切中軟肋,讓第五涉遠連游刃有余的神色都保持不住了。
帝國的皇太子與帥君對望,眼神在空中交鋒數回,副隊長拋出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淡定眼神,看上去只像是隨意訊問一下,沒什么深意。
想到副隊的確是會關注這種……法律問題的人,第五涉遠微笑回復道:“正在日程中。”
意思就是還沒扯,別問了滾吧。
帥君點了點頭,不再跟第五涉遠交際,兀自向著婚宴邊緣處走去。只是擦肩而過時,帥君的步伐停頓一下,連目光都是平靜如水的看著前方:“是還沒去辦,還是辦不了?”
第五涉遠:“…………”
他在思考滅口帥君的可能性。
荊商跟在帥君后面走著,像個灰暗的影子般——他本就不習慣出席這種熱鬧的交際場所,不過從那輕快的腳步來看,可以說是非常得意了。
樊三衍笑得更燦爛了,直接走在帥君身邊并行,用“小聲”但是第五涉遠絕對聽得到的聲音講:“還是副隊厲害,皇太子殿下臉都綠了。”
荊商跟在后面若有所思:“不僅要臉綠,最好頭上也要帶點綠。”
樊三衍:“……你是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最好克制一下自己啊喂。”
雖然三人現在最想見到的,還是他們那顆被豬拱了的大白菜,但是第五涉遠反應極快,在僵硬了片刻后,立馬帶上用盡他這輩子紳士風度的溫柔微笑,攔住三人說道:“各位遠道而來,我一定要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各位。”
仿佛剛才的臉綠都是一場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