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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電子通訊十分發達,但是皇族循的是古禮,頗有一些意義。書面上的正式請柬是一定要寫的,還是要由結婚的主人親自寫,于是第五涉遠又開始熬夜狂寫請柬。
那些給予世家的請柬也都送的非常勤快,包括一些被他下了手段惡整,勢力一落千丈,被判永不得踏入首都星一步,也打算和皇族老死不相往來的世家——都給喜氣洋洋送了封請柬過去。
也不知他們拿到婚宴請柬,作何想法,怕是臉都要氣綠了。
楚封瓷沒事就在第五面前晃,有時候是說著帥球的羊毛又長長了,該修剪一些;有時候是送上小碟茶點,等第五的饞蟲被勾起,他又十分任性的懶得再做。總之是個十分磨人的小妖精,讓第五隨著婚宴時間將近,開始日漸嚴重的婚前焦慮癥也發作了——
他惡向膽邊生,將那個整日無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楚封瓷抓過來,將他按在座椅上,指著一疊疊的紅色請柬說道:“快寫,寫不完不給飯吃。”
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揚眉吐氣。
……他還記著楚楚幫陸慈唐寫信箋的樣子,怎么能不幫自己寫婚禮請柬呢。
這畢竟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婚禮。
從此之后便是親密無間,并肩攜手。無論何時何地,都有一人,心心相連。
楚封瓷眨了眨眼,將嘴里的茶點咽了下去,用細軟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點心渣,根本沒反對,就非常乖順地拿起筆,開始摹第五涉遠寫好的那些請柬。
少年側臉精致,皮膚白皙,光影打在眉眼間與挺翹的鼻梁上,簡直就像是不染凡塵的謫仙,怎么看怎么讓人驚艷。像是古時的大家公子,踏遍千年時光,連寫個字都讓人心悸的很。
第五涉遠原本是很滿意的。
但隨著那請柬一張張增加,楚封瓷也寫下不少字,到底是有些磨人的,不僅枯燥乏味,對手腕也不太好。第五涉遠有些心疼了,便將他的請柬抽開,說道:“寫了這么久,也歇一會兒,下面的我來寫。”
楚封瓷端端正正坐著,根本沒有走開的意思。他是寫出了興味,見第五涉遠抽走了請柬,非常自然地又取了一張空白請柬,從頭寫起。順便將那一手的印刷字體練的更具風骨了些,眉眼低垂慵懶地應道:“不了,不寫完不給飯吃。”
第五涉遠:“……”
日光漸落,夜色已深,皇太子的宮殿內,恒溫系統將溫度調的比外面高了幾度。楚封瓷寫的有些悶熱,索性將衣服都脫了一件,白生生的手腕懸在外面。那是仿佛雪一般的膚色,像是輕輕一吮就能透出青印來。
但第五涉遠在一旁心如止水,面如土色。
“祖宗,要用膳了。”
“寫完再吃。”
……總之,自作孽不可活。
婚宴這天總算是到來了。
自從摹了那些請柬后,第五涉遠再沒讓楚封瓷干一丁點的活,楚大公子便這般天天喝茶遛羊,過得好不快活。
但即便如此,到了婚宴當日,他也被皇宮內城緊張的氣氛感染了——尤其是在旁邊還有一位婚前焦慮癥重度患者,第五涉遠的情況下。
按理來說新人雙方新婚前不能見面,但這點是第五皇太子尤為忍不了的,所以一大早就將一茬侍衛甩了,去接婚禮的另一位重要人物——
帥球。
畢竟也是他和楚楚的兒子。
要作為皇族成員出席婚禮的。
帥球和楚封瓷住在一起,那座宮殿上面就是茶園,方便楚封瓷哪時興致來了就采些新茶烹茶,也方便自家的肥羊兒子餓了時加餐。
見了楚封瓷,兩人鎮定地一點頭,都沒有微笑,嚴肅無比。
凝重的氣氛下,兩人開始小心翼翼地接頭。楚封瓷像是交易毒.品般,慎重地將手中新鮮的……龍井茶葉,交到了第五涉遠手里。同時殷殷地囑咐他:“要是帥球鬧起來,便給他喂一片龍井,再揉揉脖子上的軟毛,就會乖很多了。”
第五涉遠嚴肅地點頭,接過那一盒茶葉,深深看了楚封瓷一眼。但知道不能久留,于是瀟灑地轉身離去,步伐堅定無比。
“……等等。”
身后是楚封瓷的呼喚。
帝國皇太子沒有回頭。
然后手被拉住,第五涉遠終于忍不住轉身,想將那人抱進懷里,告訴他自己很快就會回來——
楚封瓷憋著笑:“你忘記把帥球帶走了。”
小羊被楚楚提著羊毛,生無可戀地“咩”了一聲。
第五涉遠感覺自己臉都尬的僵硬了,緊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任由那只圓滾滾肥嘟嘟的小羊跳進懷里,再爬到肩膀上蹲著。而他的身體像是不受意識控制地轉身,同手同腳的離開了。
……太蠢了。
簡直是蠢到一種境界了。
第五涉遠面無表情地將今天犯蠢的黑歷史打包,和女裝黑歷史一起塞進了記憶的角落里積塵。
楚封瓷雖然也緊張,但是看到第五涉遠的模樣,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種迷♂之優越感,一下就放輕松了心情,漫步回了宮殿。
正找不到皇太子妃殿下的一群女官虎視眈眈,滿目猙獰的望過來。
楚封瓷:“……”可能放松的太早了。
楚封瓷和將為他打扮儀容的女官討個商量:“你看,時間也不多了,索性……?”
人家根本不懼楚封瓷這個被寵壞的公子,拖進去便是一陣蹂躪,為他換了幾件衣裳。
婚服選的是循古服的樣式,紅色長衫極襯白皙的膚色,金色密線織成了代表帝國的圖騰,由世代傳承織緞手藝的妙人做成,熬了近乎二十年的心血。穿在楚封瓷身上,讓見了許多貴人的女官,也只剩感嘆一句“不負心血”。
婚期趕的太緊,這樣寸縷寸金由手工織成的衣裳又不能現變出一件來,所以選的是以前做好的——但這衣裳就如天生為楚封瓷定制而來,略微大了一些,但一收腰身,更顯出名士風流。
若他不是皇太子妃,這樣出去恐怕能迷得不少春閨小姐……或是男人,為他神魂顛倒。
也因為是皇太子妃,所以明明容貌趨于完美,女官還要辛勤的給其上妝,遮一遮艷色,轉而凸顯那種溫雅的世家公子氣勢,讓人生不出什么旖旎念頭……雖然就連她們自己,都要保持不住了。
除去這件紅的,還有一件白色長衫,走的繁瑣莊重風格;一件青竹樣式的茶道服,便于行走交際,是皇太子殿下專門讓趕出來的。
一頭青絲盡散,傾斜如墨,上面簪了樣式簡拙實則精巧無比的白玉發冠,不過輕輕點綴,足以讓人賞心悅目。
男人所用的配飾較少,所以只這么打扮完,楚封瓷便得了閑暇,找機會透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