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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師的煩惱最新章節!
他有點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楚封瓷腰間佩著的白色錦囊里,似乎有什么細小物件在里面掙扎著。那口子被軟絨絨的羊毛頂開,翹出一縷特別長而軟趴趴的卷毛。
“咩?”是帥球顫巍巍的叫聲。
兩只小羊蹄搭上來勾住口袋,濕漉漉的黑色眸子露出來怯怯看著外面。等發現面前是一片新奇景象時,又忍不住歡快的骨碌著眼睛,頭上卷毛精神抖擻的翹起,那樣子別提多蠢。
楚封瓷搔了搔它的下巴,從真·錦囊中取了幾片被洗凈備用的茶葉,讓它用小羊蹄抱著嚼。
然后將食指放在小羊額頭上一按,把那軟綿綿的白色按下去了,扣上育嬰袋。整套動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過不知幾回。
陸慈唐饒有興趣的摸了摸育嬰袋,道:“我侄子真乖。”
楚封瓷:“……”為什么現在依舊對侄子這個梗不依不饒。
楚封瓷的情緒都擺在臉上,烏黑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淡色的唇抿起,頰邊顯出一個淺淺的酒窩,似乎有些煩惱的樣子。
臉長得好就是有個好處,哪怕他想的是把你扒皮抽筋打一頓,給人的感官也是極其賞心悅目的。
陸慈唐笑瞇瞇揉了揉他的頭發,倒也不再調侃了。
又走過了幾道石階短橋,陸慈唐將他牽到一片樹蔭下,連綿的綠色濃郁的要凝出璧來,風吹林葉颯颯作響,時不時有鳥兒婉轉的低吟。
林蔭下擺了一張石桌,觸手溫涼,竟仿如玉石一般,半點不慎人。
陸慈唐引著楚封瓷坐下了,鼻息間滿是縈繞著清冽的松香。楚封瓷便問了一句:“是什么樹?”
“連綿的長青蔭,在別處很難看見。”
這是這顆b級星球能媲美旅行星系的特色所在,將現代科技痕跡弱化到極致,取返璞歸真的特色,景致獨特秀美,正好相符了茶師之道,所以被茶師協會死乞白賴的……劃到了自己名下。
石桌上嵌著一副石棋,陸慈唐眨了眨眼,放到楚封瓷手里讓他兀自把玩,又道:“附近有家店冰沁的果汁很出名,我去買兩杯來……你在這等著,要是無聊了去逛逛也行,就是別出了蔭林,這地有點偏。”
楚封瓷皺眉,意識到有點不對。陸慈唐卻撒手走得痛快,一晃神連腳步聲也不見了。
楚封瓷:“……”
這么迫切的留下他一人獨處,簡直是明晃晃的插了個flag,想讓人不腦補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狗血情節都難。
楚封瓷抽了抽嘴角,決定不踏出這長青蔭林一步,省的惹出禍端來。
卻沒想到麻煩找上門了。
這一片長青蔭林風景獨好,平日都是人聲鼎沸的,今日這么靜,卻是因為隔了不過一里處,有兩個精貴的少年茶師,在互相比試著茶藝。
其中有一名,世家子弟,受得是“克己派”的熏陶,旁邊圍觀眾人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驚了這位天之驕子。
他的護衛,更是恨不得能打鳥捕蟬,免得這些外物吵的人煩心。
此時比賽已經是如火如荼的進行著,面貌嬌縱的少年一揚手,玉壺中滾燙的熱水飛懸進入杯中,打在杯壁上濺起水花再沿襲而下,侵泡著猶如鷹爪稍稍卷曲,色澤翠綠的茶葉。
這么連續滿上了五杯茗茶。
如果不關注那幾滴飛濺出的滾燙水滴,和少年手上被意外燙傷的紅痕,這一手的確稱的上完美了。
與他華麗到略顯稚氣的動作相比,那個白色襯衣笑得十分陽光,臉上有兩點可愛雀斑的男孩就顯得有點手忙腳亂了。
他旁邊沒有同伴擁立,只有一個面貌稚氣,長得十分水靈的女孩幫忙遞杯送水。
同時一個身材高大,身上帶著多年傭兵痞氣的男人,默默立在他身后,目不轉睛,始終跟隨著男孩的身影。
用來儲存茶葉的黃銅茶罐隨意的擺在一邊,里面碎枝細末的茶葉一看便品相不佳,蓋子倒扣在桌旁,忘了蓋上。
嬌縱的少年眼睛一掃那里,便有幾分輕蔑,他是很看不慣這樣的窮酸鬼的。何況先天不如,后天也不知謹慎勤勉,那一罐的茶葉大咧咧擺在那,要是落了灰,品質也就毀去大半了。
他的茶已經泡好,此刻開始調溫觀色。
笑得靦腆的男孩終于準備妥當,接過妹子遞過來的熱水,小心翼翼倒下沖泡,不過僅僅放了三分之一便停了下來。
他手上多了一個很小的玉瓶,里面傾倒出來碧色的液體,混入了茶水之中。
似乎無人注意到。
烹茶結束。那位少爺早已等的不耐煩,為了維持茶葉的最佳溫度口感,只好不停的調溫改善。而男孩這邊熱水新沏的五杯茶,剛泡好便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端著其中一杯,向著背后的男人招呼:“凱爾,可以喝茶啦。”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大步上前捂住了男孩的手,然后取走了那杯茗茶。
少爺有些氣悶,看著兩人曖昧的舉動怪礙眼,倒也沒說什么。只因男人是這場比賽的評委,也是最有資格判定茶之好壞的人——他是一名虛操師。
“很好喝。”男人只能從簡陋的詞庫中找到這個形容,然后僵硬的說:“做得好,林。”
男孩露出羞澀的笑容。
凱爾再轉向有些不耐煩的少爺,看向他所泡之茶。
那茶湯色澄碧,好看至極的日鑄雪芽在杯中舒展身姿。只不過凱爾沒心思欣賞了,迅疾的拿起一飲而盡,回味了片刻。對上少爺的眼睛,定定說:“你輸了。”
“什么?!”
少爺還沒表態,他旁邊白須的管家先跳腳了:“齊少可是齊家幾百年來最出色的茶師繼承人!一百歲時就學會了千種茶譜,一百五十歲已能泡出七種d級難度以上的茶葉,并且完成度都在乙等!你現在說少爺……居然、居然比不過這個窮鬼,這是黑幕!黑幕!”
他白花花的胡子簡直要飄上天了,看來氣的不輕。
相貌水靈的女孩翻了個白眼:“我哥哥可是八十歲時就能駕馭d級茶葉了,要不是弄不到c級茶葉,這會你們輸得更難看。”
少爺齊天也被激出了火氣,忍著怒氣道:“卻不知我輸在哪里了。”
凱爾滿面冷漠,不帶一絲情感:“林泡的茶,我喝下后回轉了六成體力,心結有所松動,戾氣消散些許,很好。而你的……”他眼神越發冷如刀鋒:“回復不到一成。”
茶道十分繁瑣,水平高低各有分段。然而最直接的,還是看它們對虛操師的效用,才是茶道師地位如此崇高的保障。
被一位虛操師評價自此,就是沒有轉圜余地了。
齊天沉默片刻,還是說:“你是他那邊的人,總是有立場的,不如我這邊也派出幾位……”
“呸!不要臉。”女孩脆生生的說。
這話就有點口無遮攔的過分了,哪怕是天真無邪,也斷沒有這般傷人的。齊天的怒氣槽一下子被引燃了,他是世家子,還是受了茶師協會認證的茶道師,對方有一名虛操師撐腰又如何,還真由人搓扁揉捏不成?
一觸即發之時,男孩林凡及時開口:“凱爾不會撒謊。”他又看了看少爺齊天的臉色,說:“你信不過凱爾,我也信不過你。不如這樣,我們找這片長青蔭中第一個見到的路人,讓他評判。不管其中能量多少、手法多高,只要他覺得好喝,就是贏了。”
這種法子其實非常冒險,因為普通民眾也不懂如何賞茶,他的回答不一定是最公平、最恰當的那個。幾乎可以說,是在賭運氣了。
但是林凡不怕。
他知道……加了靈泉的茶,給人的感覺是最清冽、最回甘無窮,讓人沉醉的。
……只是他偏偏沒想到,碰到的是楚封瓷。
陸慈唐在扶楚封瓷進長青蔭林時,就將兩個年輕茶道師的爭執聽得一清二楚,還撇了撇嘴,心想這年頭怎么到處都能碰見茶道師,還賽前私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