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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師的煩惱最新章節!
楚封瓷面上含了一層薄薄的惱怒,蒼白的臉頰染了點血色,平白多出些許艷麗。他細細磨著牙,將“諾佩爾”三個字在齒頰間翻來覆去的碾碎了念著,明顯是記著仇了。
第五涉遠輕咳一聲,強壓下翹起的唇角,讓自己的語氣別那么蕩漾,安慰道:“別慌,他們又找不到你。”
最終聲音里還是忍不住帶出點笑意,第五涉遠手指輕輕一彈楚封瓷的額角,看著上面留下個淡紅色印子,故作滿懷不解的樣子:“你怎么就這么招人恨呢,嗯?”
楚封瓷:“……”
他沉默片刻嘆口氣:“只怪我人善被人欺,為了顯示本人心狠手辣的決心,我決定忍痛割愛,斷情絕欲……”
說到這,楚封瓷停頓了下,表情高深莫測。
第五涉遠挑眉,興致盎然的看著他賣關子。
楚封瓷聲音稍稍揚起,尾音說不出的清亮惑人:“這就把你賣了。為你找戶好人家,今后要好好聽未來主人的話,要是玩主仆play什么的,也要把人家伺候好了……唔!”
楚封瓷一邊說,還一邊特別作死的扯著小指上的猩紅色紅線,扯的第五涉遠眉梢也跟著抽動,一掌就覆在了楚封瓷的黑發上,把他往懷中一壓。
頓時摔得楚封瓷頭暈,安靜如嘰了一會。
等緩過神來,楚封瓷立馬惱羞成怒了,以前還是個挺冷傲的孩子,一個眼神能看得人心顫。最近膽子被第五涉遠養肥了,人都“低俗”了不少,張口就要罵——
第五涉遠似笑非笑。
楚封瓷那點危機感終于弧過來了,乖的和只綿羊一樣,就差蹭著他“咩”兩聲。
第五涉遠修長的指節插/進楚封瓷墨色的發中,一點一點為他梳理著中長的青絲,柔軟的發如水織成,又像新抽的綢緞,從指縫間滑落,摩挲著掌心。
“忍痛割愛,斷情絕欲……嗯?”這兩個詞被第五涉遠慢吞吞重復著,語調纏綿,楚封瓷被蘇了一臉,臉上寫滿了“你快去吃藥”,掙扎著要從第五涉遠牽掣中掙脫。
結果第五涉遠笑瞇瞇的,食指卷上一層黑發,使勁往下一扯——
楚封瓷:“……”少俠你真的不來盒腦靈通嗎?
這下楚封瓷更不老實了,壞水咕嘟咕嘟往外冒。他顫巍巍“咩”了一聲,跟只羊羔一樣團進第五涉遠懷里,正準備下黑手——
第五涉遠捏住他下巴“啪嘰”了一口,親在他軟軟的臉頰上:“爺帶你找場子去。”
楚封瓷面無表情一抹臉上被親過的地方。
找什么場子我現在只想剁了你:)
“愛麗絲敢污蔑你,諾佩爾敢陷害你,那個勞什子大翅膀想吃了你——”第五涉遠眼睛很亮,嘴角扯開了一抹嘲諷的弧度,鋒利如出鞘利劍。
“那就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聲音驟低,充滿了詭秘的危險,像是惡魔的低聲□□。
楚封瓷揉了揉耳朵,那上面已經滲出淺淺的紅色,他似乎有些不耐,皺著眉頭說:“隨便你——”那耳朵卻是更紅了。
第五涉遠放出虛操器,精密的數據連成一線仿佛一束銀芒,接入了防護蛋各個切面,織交成網,隱隱光華流轉,玄秘蘊含其中。
防護蛋紋絲未動。
第五涉遠左手邊又出現幾個奇怪的按鍵,在指尖上飛快改變著位置,不斷凝結出各個指令。
防護蛋還是紋絲未動。
第五涉遠僵硬片刻,咬牙切齒:“副隊?”
防護蛋里傳來冷哼一聲。
楚封瓷:“……”
樂正禹喜大普奔的聲音傳來:“拿副隊的防護蛋拐騙未成年無知少年還有理了?還敢兇隊長?哎呀第五禁閉室等著你,廁所我會記得給你留著回來打掃的。”
未成年無知少年楚封瓷:“……”
防護蛋不甘不愿的滾動了一下。
第五涉遠輕咳一聲:“九點鐘方向前進,注意防御狀態和小型時空跳躍障礙,重點關注領域范圍突擊,現在——”第五涉遠眼神非常透亮“破壞開始。”
楚封瓷:“……嗯。”剛才的話題就當沒發生過嗎!
楚封瓷正腹誹著,防護蛋卻劇烈的滾動起來,似乎正以極快的頻率在時空中穿梭著。楚封瓷脊背緊貼半透明的薄壁,慢慢坐下來以穩住身軀。
樂正禹視/奸的急死了,心說小第五你快上去抱緊他啊,剛剛不還一副花叢老手頗有情調的樣子么,現在怎么就慫了!
第五涉遠似乎反應過來了,皺著眉說——
到我懷里來!樂正禹內心吶喊著。
“副隊你萎了?速度怎么這么慢。”
樂正禹:“……”
副隊長:“……”
防護蛋以更高的頻率劇烈抖動著,飛快穿梭于時空縫隙間。楚封瓷臉色越加白了些,手攥緊成拳,白皙近透明的手背可以看到淡色的青筋凸起。
他難受的緊了,將手抵在唇邊,免得急促的喘息瀉出來,顯得拖后腿。
樂正禹手顫啊顫的,覺得自己一顆赤子之心猶如懸在山巔,任由那寒風凜冽吹拂,心如刀割。恨不得沖到第五涉遠面前給他耳提面命一番。
再不濟也要去罵聲——孽畜!你這樣討得到媳婦嗎!對得起隊長的殷殷教誨和熱切期盼嗎!
其實認真盤點起來,用防護蛋進行時空穿梭,雖然對人的壓迫力極大,但比起小型星艦的壓強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因此第五涉遠也不算太操心,只是面上不露一分憂慮,明里暗里卻是瞅著楚封瓷,也不像表現得那么專心致志。
等過一會,楚封瓷逐步調整呼吸,乘坐小型星艦的經歷讓他很快就緩過勁來了。
翻身用手撐在防護蛋壁壘上,楚封瓷背對第五涉遠,面向防護蛋外不斷變幻的景致。
半透明的壁壘很好的透出了外面的景色,因為不斷的瞬間移動,所以在一個地方停留的并不久。從空蕩蕩心機暗伏的神殿,到硝煙四起的殘垣斷壁,繼而又是閃現出對同伴高高舉起的刀刃,在血花四濺下又換了個地方,越發朝著荒無人煙的隱秘處去了。
光影瞬間的明暗相交錯,映照在楚封瓷的臉上,他臉頰有著十分漂亮完美的弧度,神情沉靜,仿佛真的能看到外面奚落又繁華的城池似得。
第五涉遠時不時就側頭看看他的情況,見楚封瓷把心神都放在外面景色上了,還想提醒他一句傷眼睛——才想起來他是看不見的。
于是乖乖閉嘴了。
第五涉遠手上的動作極其靈敏輕巧,一個個虛擬形成的按鍵劃過如流星星芒十分漂亮。
那一次次交錯看上去如緩緩飄落的雪花,帶著獨有的雅致和韻律,實則迅疾如風雷,只要有一個失手就是滿盤皆錯。
第五涉遠一邊走神,一邊不疾不徐,卻見點點波紋從他指尖敲打的地方泛起,漣漪翩然,徒生幾分優雅貴氣,仿佛中世紀矜持的貴族——用樂正禹的話來說,就是欠揍極了。
防護蛋的權限被副隊長開放了百分之七十給第五涉遠,可以說是讓他盡情浪了……于是第五涉遠真的浪的飛起,飛過了幾十里,又偷偷繞了回來——
陸慈唐一屁股擠開了樂正禹占了半張椅子,又特別不要臉的把自己半張大餅臉給湊過去。
樂正禹一臉黑線在內斗和忍讓中徘徊了一下,還是決定忍辱負重接受兵團潛規則(?),挪了點位置給陸慈唐。
陸慈唐沒看兩下就開始嘴賤了:“第五你這不就是繞回來了么?怎么著欺負小楚楚看不見?故意帶著他兜圈子,就算是熱身也熱的太遠了,臨陣脫逃都不帶你這么委婉的。”
第五涉遠面無表情:“前輩你擴大區域地圖好好看一下,繞路要這么遠我也很無奈。”
“我不信!你難道會看地圖嗎!你要是會看地圖就不會路癡到兵團總部都回不來了。”陸慈唐無情揭穿。
樂正禹在心里暗嘆。對么,就是這個理,小第五還是太嫩了。
“……那是因為我們的兵團總部,是s級機密。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張,星際地圖里。”
第五涉遠腦袋上偷偷跳起一個“#”字號,手上的虛操術似乎都快了些,臉上寫滿了“你是智障嗎”的嘲諷。
陸慈唐:“……”忘了這茬。
樂正禹:“……”還好嘴沒那么快,被嘲諷的不是我。
楚封瓷突然“嗯?”了一聲。
陸慈唐以為他琢磨過來那聲“小楚楚”不對味了,就等著他回話然后噎他了。抱著“搞不死你還搞不過你媳婦嗎”的陰暗思想,陸慈唐暗搓搓嚴陣以待了。
“……我們這是離神殿越來越近了?”楚封瓷問。
陸慈唐一口血憋住了,內傷_(:3)∠)_
楚封瓷根本沒覺著那句話不對,他被第五涉遠天天“楚楚、楚楚”的洗腦慣了,就算是“小楚楚”的殺傷力更大一些,對他還達不到震撼的地步,于是楚封瓷就挑著更緊要的問題問了。
第五涉遠一瞬間笑得春風得意,燦若驕陽。
樂正禹和陸慈唐一臉見鬼。
“再猜猜看?”
楚封瓷便依言閉上了眼睛,沉下心來。防護蛋內是有空氣流轉交換的,因此楚封瓷能感受到微風迎面細細親吻發梢,而縈繞在鼻尖的香味,越發濃烈起來。
“我們不是在離神殿越來越近,而是離三舌品霧、草木榮枯越來越近,對不對?”楚封瓷不經意間喃喃道,語氣輕緩,仿佛還沉浸在那一縷幽香中。
“嗯。”第五涉遠揚起唇角,竟然有著不自覺的驕傲與張揚,恨不得少年能多夸他兩句。“三舌品霧種植地確實離那神殿很近,只隔了幾道圍墻,實則猶如天墜,是被那鳥人刻意扭曲時空形成的錯亂。要真從那過去,就是一輩子也走不到了。”想到這里,第五涉遠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深怕楚封瓷記住了剛才陸慈唐給他抹的黑。“我不是刻意要帶著你繞圈子,這里才是最快過來的辦法。”
楚封瓷失笑,點頭表示明白,又問:“我都聞不出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五涉遠挑眉揚了揚手腕上裝死的虛操器。直接停下了動作,抓住楚封瓷的手腕,讓他手指觸碰到冰涼光滑的虛操器:“我不知道,它知道。”
楚封瓷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手底下是什么,只覺得涼意直沁手心,卻也不難耐寒骨,反倒涼手舒適喜歡的緊,便又摸索了一會它金屬質感的外形,才恍然:“是虛操器?”
第五涉遠應了一聲,解釋道:“我把你形容的香味輸成數據讓它分解了,然后大范圍查找與分解頻率相類似的地方,再導入尋找途徑和方案,一會就找到了。”
陸慈唐聽著他一分帶理,九分渾水摸魚的話,默默腹誹這家伙虛操器理論課一定是又翹了。
楚封瓷也不在意他說得對不對,只稱贊道:“果然厲害。”
虛操器羞怯的扭了扭。
第五涉遠面無表情一掌把它按下去,十分認真的討論:“不是它厲害,是我厲害,對象一定要分明,不能弄混了。”
楚封瓷:“…………你厲害你厲害。”
樂正禹不忍直視的扭過頭。
防護蛋的移動速度極快,四周很快就變成了人跡罕至的荒原,連個掐架的都看不到。第五涉遠小心提醒一句:“這就到了。”
濃郁的茶香撲面而來,已經隱約能見新茶抽芽綠色毛茸茸連成一片,露珠滾落,云霧繚繞,若不知這下面埋葬了多少尸骨,端的是人間仙境。
第五涉遠輕佻一笑,竟隱約帶出些邪氣。他縱身想要從防護蛋中出來落到濕潤的土地上,卻被扯住了袖子。
“你的毒還在。”楚封瓷冷冰冰一句話把第五涉遠那點邪火滅了一半。
“不想死就老實待著。”這句話把另一半也給熄了。
于是第五涉遠就老實待著了……待得住才怪。
他特別酷炫狂霸拽,整個人笑嘻嘻的湊過去親了楚封瓷軟軟的臉頰一口,說了句:“等著。”轉身,頭也不回的大鬧天宮去了。
楚封瓷:“……”
他面無表情的搓著臉蛋上被親過的地方,那里紅成了一片,氣色看起來倒好,可惜主人一副不買賬的模樣。
第五涉遠要是瘋起來,真是誰也攔不住。
防護蛋里傳來了樂正禹調侃的咳嗽聲,和陸慈唐嘻嘻哈哈的談話聲,兩人正動靜不斷,似乎爭搶著要說話。然后一聲巨響,骨骼和內臟親密接觸的聲音沉悶的讓人頭皮發麻,那邊死一般沉寂了一會,傳來副隊長緩慢的、一字一句十分清晰沉著的商討。
“很抱歉,我們的隊員給您帶來了麻煩。”
這個男人實力強大毋庸置疑,給人的感覺就是不會隨便低頭的類型,結果他這句話倒是說得熟稔,看來沒少為問題隊員操心過。
“我們將在半小時內抵達。”
楚封瓷沉默不言。
“依第五涉遠毒素蔓延狀況,他大概還能撐一個小時。”
松了口氣。
“不過他強行使用虛操術導致毒素流動加快,大概還能撐20分鐘。”
楚封瓷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為他收尸。”
那邊似乎是認真考慮了下這個狀況,最終還是婉拒了:“不必,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拜托你。”
“讓他在20分鐘內,務必停下來。”
副隊長帥君,認真的把這個重擔交到了楚封瓷手上。
應該拒絕的。
他無法負擔任何一個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