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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們落在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上,整個人都陷進柔軟的某層空氣介質里,除了屁股被震得發麻以外,幾乎沒有損傷。
“天!這是惡作劇嗎?”有人顫抖著這樣抱怨。
然而他們很快就沒法抱怨了。
和人們一起落下來的,是數以千計零零碎碎的玻璃板。
準確的說,這只是類似于玻璃板的物體。它們鋒利的尖角可以很順利的切斷一個人的顱骨,只要被砸到,下場不會比高空墮落要好多少。
那種在視角中逐漸放大的感覺,不吝于看著一個小型隕石追著你屁股而來的驚心動魄,人們開始躲避了,偶有幾個冷靜下來的人會想到,對,我手上還有神器啊!
局面開始了好轉。
第五涉遠站在一邊看著眾人忙碌的和螞蟻似得團團轉,毫無要出手幫忙的意思。
——明明身為一個s級戰力卻在這里兩手空空虛度年華,楚封瓷對此表示痛心疾首。
“你想要我去救他們?”第五涉遠銜著一抹有點奇怪的笑容。
“……我可沒說。”楚封瓷表示這鍋我不背。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
楚封瓷:“?”
“我就做一回英雄好了。”
楚封瓷:“!!”等等我真的什么也沒說啊……
虛操術在這種時刻就格外好用,尤其是第五涉遠這種把微型虛操修到滿點的人。
手指輕輕彈跳飛起,每一個指令都凝結的時機剛好。這一片能造成傷害的玻璃板都被改變了軌跡,摔到無人區去。越到后面人們就覺得越輕松,死傷率極速下降,還以為是危險數量減少的原因,反擊的更加歡快了。
然而等危機過后,這里幾乎被染成一片血紅。
斷手斷腳還算好的,傷口極為齊整,血紅的肉連著森森白骨,能看的一清二楚。
衣衫襤褸,身上臉上到處都是血污。
然而有更多的人是死去了。
巨大的玻璃板扎著一首尸身的場景隨處可見,那么的滑稽,卻無人笑得出來。
這一刻內心被巨大的憤怒充斥了,他們是想反抗的,卻又重新沉溺于溫柔鄉、銷金窟中——
一個分外妖嬈誘惑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于是情不自禁的舉起了手中的刀刃,扎進了就在前一秒和自己并肩戰斗的人的胸膛。
被野獸吞噬的良心,撕扯的鮮血淋漓。
面前的不是伙伴,而是奴隸,用來換取前程似錦,榮華千秋的奴隸。
“走吧。”
第五涉遠面無表情的抱起了楚封瓷:“已經沒必要看了。”
“……我看不見。”這些天被第五涉遠抱來抱去的習慣了,楚封瓷竟然也沒有意識到不對勁,反而自然的接上了一句吐槽。
“今后……”我一定讓你重見光明。然而這個承諾未曾說出口就被人打斷了。
亞瑟正在路上看著他們,笑意吟吟:“兩位閣下要去哪里?宴會未曾結束就離開可是很失禮的行為呢。”
“我想比這更失禮的是,我暴打了服務員一頓。”第五涉遠把楚封瓷放下來,整理他稍微亂了些的領口和黑發。回過頭對著亞瑟就是一張死人臉。
“在孩子面前做出暴力行為可不太好。”亞瑟向前一步,步伐很穩,背后羽翼伸展豐滿,幾乎遮蔽了陽光。他手指輕輕指了一下楚封瓷,其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第五涉遠不說話了。
亞瑟的笑容更輕松了些,他進一步想要更加妥善的和對方交流利益條件,卻突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第五涉遠輕笑出聲。
他面前浮現著一個半透明的光幕,手指不斷在其中結成一個又一個指令,金黃色的細線從其中延伸出來,連接到亞瑟的膝蓋、手肘、脊椎和頸部上,并且不斷的增加著這些金黃色的細線。
直到一根細線穿透他的眉心。
亞瑟覺得頭一陣劇痛,感知力逐漸弱化。
隱約間聽見第五涉遠有些苦惱的征求旁邊那人的意見。
“思維那里要不要控制呢?”
那人大概是說了隨便之類的東西。
“那還是不控制好了。”
萬幸!即便意識已經很虛弱,但亞瑟還是感覺到了驚喜和后怕。
金色的絲線慢慢從眉心抽回,第五涉遠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悠閑,閉目養神著,偶爾按兩下虛操鍵,單手就能完成一切的工作,看似容易,實際卻非常精細。
“咦?啊……這里發現了好東西。”第五涉遠突然睜眼,有些驚訝的說。
“……亞瑟也看小黃片?”楚封瓷誠懇的問。
第五涉遠:“……”
第五少年的臉色有些紅,他把楚封瓷拉起來狠狠捏了一把臉,念叨:“不準去看那種東西我都這么大了隊長都沒讓我看過呢……”
是的,小黃片,在未來世界也是經久不息的存在orz
楚封瓷白皙的臉被掐出一團肉,戳起來特別可愛,最后也免不了一臉的紅印子。
其實他只是單純知道小黃片這個概念而已,只知道是一種低制作高回報的電影,經常被人稱為“好東西”,還沒有細糾過和別的電影有什么區別。
看到第五涉遠這個反應真是好奇極了。
第五涉遠努力著把尷尬收回去,認真和楚封瓷科普小黃片是不好的……不是,他從亞瑟的記憶中看到了什么。
“那是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回憶。”第五涉遠這么說道,語氣有些低沉,帶著淡淡的懷念。“這應該是星海之市的秘密之一。”
楚封瓷洗耳恭聽。
“這些所謂的引路人,其實都是那些進入星海之市初時,就被舍棄的人。準確的說,是被‘殺死的人’。”
諾佩爾曾經給他們提到過一點,每個進入星海之市的人。是需要“門票”的,殺掉最不重要的那個人,就可以搖身一變成為主人,拿著奴隸去交換星海之市的珍藏。
“所以亞瑟、諾佩爾,還有那些引路人,曾經都是和我們一樣的星球來訪者。”第五涉遠的笑意淡了些,這讓他顯得非常矜持和冷漠——謹慎得像那些吝嗇微笑的貴族。
“死去的人將變成輪回的天使,重返人間懲惡揚善?”楚封瓷順著思維摸索下去,發現星海之市的主人真是具備著少女心的夢幻色彩。
“是的。另外我很在意的一點就是——”第五涉遠說“那個父神是誰。”
“我在亞瑟的記憶中看到了他和父神的交易,一輩子為星海之市服務,只要那個神明能讓他活下去,并且忘記從前的一切。
當然,這段記憶和從前的經歷都被封鎖起來了,留給亞瑟的只有那段編造的虛假履歷。”
楚封瓷沉默的聽完這一段,平靜的總結:“幾乎是個永遠無盡的死城。永遠有人進來,卻沒人走的出去,最后就支撐起了偌大的星海之市。”
“形容恰到好處。”第五涉遠懶散的說。
他盯著楚封瓷的眼睛:“我猜你現在又有了一個新想法。”
“嗯。”楚封瓷承認他和第五涉遠想到一塊去了。
“這個星海之市,是否是真實存在的。”
兩人異口同聲的提出這個問題。
星海之市,坐落于星空中的海市蜃樓。
隨處可見的絕世珍寶,味道有著微妙差異的君山銀針,拍賣會上的兩樣贗品——如果這些都是假的,那么就可以說的通了。
“現在唯一煩惱的就是。這是怎么做到的?”楚封瓷看著面前栩栩如生的一景一物。幻覺?并非。
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不過眼睛所看到、手指所感知的,不是他們原本的模樣。
“虛操術就可以。”第五涉遠突然發聲,因為提到了擅長的領域,眼睛中燁燁生輝,甚至激發了濃郁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戰意:“世界上虛操術能強大到如此地步的,不過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