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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示自己的公平公正,八個月餅,宋訾都嘗了一遍,然后和皇帝嘀咕:“阿言覺得哪個更好吃?”
他沒有先說自己的想法,怕自己說了,皇帝就跟著他的意見走,結果司馬彥問:“小七覺得呢?”
“阿言吃得宮里的點心多,你覺得哪個人配留下來。”宮廷的標準畢竟是根據皇帝的口味來定的,但是每個人的口味其實都有區別。
皇帝看了兩個人一眼:“一個都不想留。”李小胖子笑容太礙眼了,喝魚湯都不膩,看到這這個油膩的笑容,他有一點反胃。至于廖小師傅,今年芳齡二十二,女大三抱金磚,他就是看年輕的不順眼。
“兩個人留一個呢?”兩個人的點心都好吃,但是宋訾判斷,自然是小廖師傅略勝一籌,不,三籌,另外一個人的只能說好吃,她做出來的能夠稱得上驚艷。
想到什么,宋訾說:“不考慮其他方面任何因素,就單純考慮廚藝。”
皇帝冷哼一聲,看了眼沉默寡言的小廖:“她勉強算得上青出于藍勝于藍。”廖師傅可以說是御膳房第一白案師傅,事情到這里,已經可以蓋棺定論了。
墻倒眾人推,立馬有人跳出來檢舉李廚師長的黑心事,鐵證如山,李家叔侄被拖下去了,走之前還不甘心說:“陛下,沒有功勞我也有苦勞啊!”
他不就是撈了點油水,宮里誰不撈:“陛下,沒了我你安排的人一樣做不好啊陛下!”
“吵死了。”皇帝就抱怨了這么一句,馮吉立馬安排上護衛用抹布堵住嘴,把人拖走的更快。
勝出的小廖師傅卻跪了下來:“陛下,皇后殿下,我不想留在御膳房做御廚。”
廖師傅著急了:“你這傻孩子說什么呢,有陛下和殿下還你清白,你也可以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爹,我都看明白了,身份只是借口,如果我有了御廚的身份,他就又要和我好,喜歡到底是我這個人,還是這個身份。”年輕姑娘脾氣非常倔,“我真的不喜歡他了,殿下,我聽過一句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做廚子也是一樣,我總是跟著我爹,學的東西太少了,請準許我離開,取百家之長。”她知道御廚的身份是恩賜,可是這不是她想要的東西。
宋訾看了眼司馬彥,顯然被忤逆,他并不高興。很明顯,他的阿言完全不關心別人的夢想,不關心別人的自由。可能皇帝這輩子也做不到體貼別人,站在別人的角度著想。
能夠為自己著想,已經是皇帝人生路上巨大的進步。他嘆了口氣,也不能要求阿言太多,作為戀人,他能夠因為原來模樣的阿言愛上他,本來就不應該逼愛人變成自己理想的樣子。
在司馬彥發火之前,宋訾說:“本來本宮今日,是想請陛下給你賜一塊金月餅,上面寫著四個字,天下第一。”
有了皇帝的御賜之物,不需要那什么亂七八糟的證明,這金月餅就是最好的證明,對方有點生意頭腦,還可以把題字做成牌匾。
“至于你喜歡的人,若是對方沒有糟糠妻在先,而是先同你有婚約,你若是真心愛他,他又愿意娶你,我也愿意求陛下為你賜婚。”反正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天子賜婚,分量自然十足。
宋訾看著眼前跪著的年輕女郎:“但是這些東西是在你開口之前,你開口之后,這些東西都不會再有,日后就是想進御膳房,也不可能有這個機會。”
天底下做飯好吃的廚子多的是,他們永遠都不缺這一個。宋訾說這個話的時候,對方有驚訝,有動搖,但是最后轉為堅定,表現得堅決不后悔。
皇帝的尊嚴和權威,自然還是需要維護的,小師傅廚藝很好,但不應該隨隨便便掃皇帝的興:“陛下,她月餅是做得不錯,但是做人上還是有所欠缺,的確需要到五湖四海看一看,修煉一番,現在不適合待在御膳房,你覺得呢?”
“就依皇后所言,朕看她到底能學出什么東西來。”
廖小師傅砰砰磕了響頭:“謝主隆恩,謝陛下,謝皇后殿下。”最后面一句,她說的特別真心實意。她雖然年紀輕,剛剛也反應過來是自己太莽撞,若不是皇后,她可能要付出自己承受不起的代價。她感念皇后的恩德,如果有朝一日,她能夠有報答這位殿下的地方,她一定會盡自己所能報恩的。
一場鬧劇很快就散了,宮里不缺任何人,包括那位中飽私囊的李廚師長,也包括過于大膽的廖師傅。
“小七是不是覺得我太過心狠?”
處理廖師傅的時候,皇帝難得多解釋了一句:“有些規則,就算是朕也需要維護。”
廖師傅有很多的辦法告狀,他可以找專門處理這件事的部門,也可以找別的辦法,或者他可以在自己立下功勞,皇帝要求賞賜的時候開口。
可是他沒有,皇帝沒說要賞他,他也沒有經過告御狀的考驗,非要一時沖動破壞規矩,突然到皇帝跟前跪下,說到底就是一點代價都不想付。偏偏因為宋訾在,他最后還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這個宮里有個風吹草動,就會傳得很遠,如果完全不管廖師傅,就等同于縱容對方的所作所為,肯定會有人有樣學樣,會有很多人到宋訾這個皇后的跟前來碰瓷。
宋訾搖搖頭:“我知道阿言為我好。”比起李廚師長,廖師傅的結局顯然好的多,他只是失去了在御膳房的工作,但皇帝并沒有對他進行多余的處罰,也準許對方用任過御廚的名義做宣傳,有那么好的手藝在,廖師傅照樣能夠養家糊口。要是真那么在意女兒,他的獨生女兒要出去拜師學藝,當爹的不得跟上。
宋訾對皇帝的做法沒有任何指摘之處。阿言可以不守規矩,可以名聲兇殘,他卻不可以。或許他可以,但是他心理上很難過得去那一關,阿言做這樣的事情,是在維護規則,更是在維護他。
“阿言,咱們不說這些話題了。”別人家的熱鬧,看一看就好了,吃瓜群眾圖個樂,沒有必要多上心。
“阿言,現在時間也不早,官員們差不多休沐了,咱們今晚就去左相府吧。”
他看了眼讓人用油紙包好的月餅:“咱們還得給我爹娘送月餅呢。”
丞相府里百來個人,次一等的月餅一個人發兩個,剩下的給他爹。
“不用帶些別的節禮嗎?”
宋訾搖頭:“用不著,四百個月餅呢,阿言你的小金庫是我管著的,多送了浪費……哦,我爹挺喜歡硯臺的,阿言你倉庫里的那些淘換下來的貢品硯臺拿兩個出來,咱們過節就送這個。你要是愿意的話,還可以給他老人家畫幅兔子搗餅圖。”
皇帝的墨寶多金貴,主要是成本比較低,都有現成的筆墨,也就是花個人工錢。
他之前同時做多個月餅,一方面是為了考驗這兩人的技巧,畢竟就算是能用模具,但是在做的時候,還是可以從過程看出很多東西……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月餅是他本來就打算拿來送親爹的!勤儉節約是中宮皇后應該有的美德。
剛辛辛苦苦結束一天忙碌的宋明成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來接他的馬車夫說,“老爺,這是夫人給您準備的衣服。天氣轉涼了,您得多穿點。”
宋明成吸了吸鼻子,老老實實地接受了夫人的關愛,他搖了搖頭,心下格外惆悵,難道他真的老了,身體不行了。
等馬車在左相府門前停下,宋明成掀開車簾,看到熟悉的身影,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他不僅是身體虛了,變得弱不禁風,連眼睛都不行了,大白天的見鬼了!
第83章
宋訾指揮著左相府的家丁:“這些東西都往里搬吧。”
家丁們依次把盒子抱進去,宋訾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打算和阿言進去,結果一轉頭,就看到了熟悉的馬車。
宋明成想當自己什么都沒看見,又不能真的裝瞎,正猶豫著呢,就聽自家兒子朝著自己的方向揮了揮手,還喊了一句:“爹,你回來了,正好我帶了些月餅回來,您看看,該分分,該送送,隨您怎么處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