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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天子在這個位置上都坐了十年,手中兵權一直攥得緊緊的,就算是一時半會沒有繼承江山的子嗣,可是再撐個幾十年,問題也不大。擺明了就會失敗的事情還敢去做,他爹左相的日子明明過得好好的,簡直就跟失了智似的。
如果不是劇情大神強行推動,給他爹加了一個降智光環,那就是背后有一些細思恐極的東西。比如說,因為他阿姊當了皇后,他爹在那個位置上坐久了,就動了歪心思。還有一種可能,皇帝釣魚執法,年紀大了,又沒有孩子,疑心病深重,看誰都像是來搶奪自己江山的人,就是故意設套,剪除權臣黨羽。
如果阿言,真的是什么身份特殊的人,宋訾就更加不放心他留在宮里了,書中根本就沒有阿言這個角色,說不定阿言和他差不多,皇帝發個瘋,就早早死掉了。
這樣一想,宋訾更加不放心:“等天子把大部分的近衛軍帶走了,宮中松懈許多,就是咱們離開的最好的機會了。”
“可是小七……你知道天子下江南,會帶很多人去,你怎么知道,你會不會也要跟著去。”
宋訾道:“不應該吧,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新人,天子出行不會把所有人都帶走的。”凌夷肯定會去,他看了,審刑司至少會留三分之一的人留在當地,“到時候我就和司長告假就好了,或者我可以提前回來,把你帶走。”
司馬彥道:“你是審刑司的人,要是你跟我說,讓別人把我帶出去,我不干。”
他動了心思,南江城之行,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小七,這樣吧,我們打個賭,就賭你能不能去,你要是也得去,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第40章
“打賭?你拿這種事情來打賭?”宋訾很不理解。
司馬彥反問道:“小七說把我帶出去的時機聽起來不錯,可那是建立在天子外出避暑的基礎上,而且帶我出去風險很大。小七不也是在賭,我愿意陪小七賭這一次,小七怎么就不能同我賭?”
宋訾沉默不言,只見阿言頓了頓,泫然欲泣:“我知道自己有孕,打算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就是在同老天去賭,這么大的事情我都做了,有什么風險是不能陪你冒的,只是我在小院之中,是自己承擔風險,小七你帶我離開,萬一出了事,你要擔多大責任,我知你為我憂心受怕,可我何嘗不是如此。”
他輕撫小腹:“我腹中孩兒雖不能說話,想必也很贊同我的看法。”
美人這般表露心跡,同自己互訴衷腸,便是百煉鋼也要被這繞指柔化成一攤水,宋訾因為激動而發熱的大腦慢慢冷卻下來:“是我顧慮的不夠周全,不該逼你。”
“小七。”說出上面那些話天子難得有些心虛,他并沒有被現在偏向于自己的局勢沖昏頭腦,若是今日得寸進尺,到時候真相揭露,他每一分得意,就會化作來日刺向他的利刃。
他靠近少年溫暖且讓人富有安全感的懷抱之中,抓著宋訾的手,將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不管將來如何,方才我前頭說自己冒險的話,若是這個孩子不是小七的,便是我命中不再有后,我也不會把它生下來。”
司馬彥話音剛落,宋訾感覺手心震動,大美人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他一腳,似乎是在不滿生父的說法。
“小七,我肚子疼,它欺負我。”司馬彥軟言抱怨,聲音是輕輕的,但是他的表情直接將一分痛處放大成了十分,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疼痛。
宋訾忙動手要給他揉揉,突然想起來,醫術上說,孕夫的肚子也不能亂揉,只好輕輕的放在肚皮上,輕聲細語地跟肚子里不懂事的崽道:“你阿爸不是這個意思,他的意思是,你非常幸運,是我和他特別期待的小寶貝,他孕育你非常不容易,要比其他人花上千百倍的努力,你聽話,心疼心疼他,別踢他。”
現在阿言肚子里的孩子還不到五個月,生命力逐漸旺盛,除了翻身喝水之外,開始擁有了能夠踢人的能力。雖然這個時間點,它還沒有那么活潑,踢人的力度不大,但是內部的疼痛感,肯定是要比外面用力一拳更痛。
宋訾哄了一會兒,他的手一直輕輕的貼在阿言的肚皮上,時間仿佛慢了下來,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十分難熬。等待了一會兒之后,小肚子里面沒有了之前那樣的動靜,只有阿言隨著呼吸正常的一起一伏。
他也不敢直接說,湊到阿言耳邊,輕柔的呼吸都撲在對方精致的耳朵上,小聲地同阿言咬耳朵:“他沒鬧你了吧?”
后者輕輕地搖了搖頭,小東西還挺機靈的,雖然鬧了一下,但也算幫他這事情給暫時揭過去了,不愧是他的種。
宋訾松了一口氣,又看了看阿言的腰身,懷孕都已經快五個月了,但是阿言的肚子也只是比之前稍微大了很小的一點弧度,可能是因為孕期消解了他的腹肌,讓孕肚沒有那么明顯,穿件稍微寬松點的衣服根本就看不出來肚子胖了。
不是所有的孕婦體質都一樣,阿言可能就是屬于不容易顯懷的那一種,但是就算是那種不明顯的孕婦,有一些到了后期,大概七八個月的時候,肚子就會像吹氣球一樣變很大。真要是那樣的話,阿言本來就心思敏感,到時候加上激素的原因,心態就更加難平衡。
生個孩子不容易,照顧孕夫也不容易。宋訾替阿言把衣服攏好:“說吧,你想賭什么?”
司馬彥道:“我沒想好賭什么,就賭你答應我一件事,一件你絕對可以做得到的事。我賭天子會安排你隨行,你就賭你不會去。”
“天子怎么會注意到我,我從未和天子見過面,就算是按照流程安排,也應該是司長安排,到時候我就提前向司長告假,這樣你就是一個必輸的賭。”
除非是皇帝欽點他這個小兵,不然他就可以自請留下。
司馬彥暗道糟糕,他一時情急,竟然沒想到這一點,雖說凌夷是個知道分寸的,倘若他要下江南,再怎么樣都會把小七安排上,可要是小七找了一個極其合適的理由,比如說親爹死了之類的,凌夷不應該反常的不近人情。
就算凌夷可以給他背這個大鍋,那日后他要求小七實現承諾的時候,今日的賭約,豈不是成了激怒人的笑話。雖然他這個身份就是等同于作弊,但是作弊情節有輕微嚴重的區分。而且做得太明顯,等同于現在就讓小七心生懷疑。
見阿言沉默,宋訾只道:“這樣好了,你要是想要同我打這個賭,我們不賭我去不去,只賭天子去不去,倘若天子出行,不管我去不去,我會安排人帶你走。天子不出行,那我就留在這里,努力多陪你點時間。”
他撩起阿言褲腿,對方的小腿看起來還是白白嫩嫩的,捏了捏,軟乎乎的,沒什么浮腫的跡象。
“疼不疼?”
后者輕輕搖了搖頭:“不疼。”
宋訾接著道:“我這些天看了很多醫書,也問了一些大夫,不知道你懷孕情況,但是懷孕,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到后面,你可能肚子會很大,行動十分不便,小腿會腫起來,不能穿不透氣的鞋子,腫了的腿踩在地上都疼,硬邦邦的和冬天里的凍蘿卜一樣,你的肚皮會被孩子撐得很薄,夜里睡不好覺……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需要阿言你生這個孩子。”
懷孕本來就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就算是后世,很多人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在面對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哭。他年幼的時候不懂事,后面也看了不少相關的新聞,能夠體諒母親孕育生命的辛苦。一個男人懷孕,因為身體本來就沒有相應的資質,可能就是難上加難。
阿言這么嬌氣,手指稍微用點力,皮膚都會留下紅紅的痕跡,多么怕疼一個人,宋訾都不敢想他將來生孩子的那天要怎么辦。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盼著你和我出去,也是希望你身邊有更多人照顧。”
“小七,其實……”少年真心實意地為自己擔憂的樣子,到底還是觸動天子那顆本來就不容易被溫暖的心。
“其實什么?”宋訾接過戀人的話茬。
“其實我不怕吃苦,也沒有那么怕痛,我就是想讓你心疼心疼我。”司馬彥道,“往日里你一心疼我,我才覺得委屈,剛剛它踢我,也沒有多疼。”
他的馬甲還是得牢牢捂住,但他是該做些什么,讓小七安點心了。
第41章
宋訾摸摸懷中人的長發,只當對方是為了自己寬心才這樣說。是了,小孩子跌倒了,如果大人不在身邊,知道自己沒人心疼,哪怕是摔破了膝蓋,流了血,可能拍拍灰就爬起來了。
但這不代表疼痛是假的,阿言這么說,潛臺詞就是他以前習慣忍受痛楚,沒人疼的孩子,才需要忍著,這樣一想,反倒引他更加心疼。
兩個人就這么靜靜的擁抱了一會兒,美好的就像是一副畫一樣。直到穿堂涼風把屋子里的空氣吹散,宋訾才后知后覺想起來:“餛飩都沒吃呢,再放都要糊了。”
他忙松開手,拿起調羹撈了一個煮的餛飩,嘗了一口,松了一口氣。還好,廚子的手藝非凡,考慮到他帶過來才煮,在面皮上下了一番工夫,沒有那么容易泡爛。而且湯水熱度降得慢,現在溫度剛剛好,鮮肉餛飩也沒有因為冷卻變得油膩,只是口感沒有剛出鍋的時候那么絕,總體還是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