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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便對皇室耿耿于懷,精心謀劃了將近七八年,終于找到了機會,給天子下了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弄來的蠱毒,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天子早年泡過許多的藥浴,毒性被弱化了很多。據說蠱毒并沒有太大的危害,只是會讓人身體浮腫,性情多變,喝點藥慢慢調理,大概需要半年左右的時間,會徹底清除體內的余毒。
歹人抓到了,宮中又肅清了一番,還真的抓出幾只陳年漏網之魚。知道這些消息,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不過宋訾有一點可以確定,暴君和書中一樣,在這個節點根本就沒有什么事。
而重新排班過后,忙忙碌碌了大半個月的宋訾迎來了他的休沐日。本朝官吏,除了幾個重大節假日之外,每五日一休沐,平日里有要事,可以遞單子請假。
之前他因為蠱毒的事情,不僅是請的事假沒了,還一連上了十一日的班,終于迎來了他第一個假期。
本來他是想要好好歇一歇,結果七略書局傳了信,是他安排在丞相府里的知情人傳來的消息:家中有要事,大小姐要談親事,速回!
第25章
“備車。”
看到這則短暫的消息的時候,宋訾習慣性上翹的嘴角瞬間下垂,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也沒了溫度。從七略書局正門出來到坐上馬車的短短距離,他甚至都沒多加遮掩,是個人都可以看出來此時此刻這位左相獨子的心情非常不好。
時隔半個月,馬車七拐八拐抄近路,很快進了宋訾熟悉的巷子里。宋訾掀開車簾一腳,吩咐車夫:“走側門。”
今日受宮城動蕩影響,朝野上下都連軸轉了小半月,大部分官員都沒能正常休沐,他不用刻意打聽,也知道他爹八成在家。現在宋訾心情不好,不想同左相大人上演追逐戲。
“少爺回來了!”宋訾趕來的時候,天還尚早,他院子里的仆婦小廝正拿著大笤帚掃院子里的地,一見到自家郎君身影,簡直是喜出望外,大笤帚重重砸在地上,頓時飛起陣陣塵土。
雖說他們的用度都是公中出的,可主子不在,他們能做的事情不多,手上的月銀都拿著燙手。這幾日,宋訾的小院里都被來回掃了十幾遍,屋子里鋪設的每一塊木板都被擦拭得锃光瓦亮。
“司書呢?讓司書來臥房來見我。”
宋訾點頭示意,腳步匆匆入內,他身上穿著的還是離家時候的衣服,本是打算賣慘用的,都沒漿洗過,可若是宋菁的成婚對象也在府上,這一身就不太合適。
等他換好衣物,問訊而來的司書敲響了房門:“郎君,我是司書。”
“進來吧。”宋訾舒展雙臂,任由身后的小廝為他系好衣服上設計繁瑣的配飾,直截了當的問,“阿姊的婚事是怎么回事?可是已經定下來了?為什么會這么快?”
消息只有幾個字,宋訾之所以先回自己的小院,就是為了了解此事更詳盡的情況。
司書吞吞吐吐,眼神略帶閃爍:“姓盧,是翰林院編修,前幾日來府上拜訪過,我聽人家說,他喊咱們相爺老師。”
宋訾松了一口氣,回過神來,斥責傳信的司書:“只是拜訪,那你還道急事速回!”信息給的那么少,他還以為是出了什么要緊事。
“是要事速回,這消息是我讓他傳的,難道你阿姊的事情不重要嗎?”一長身玉立、豐神俊朗的美中年不請自來,此人容貌俊俏,和宋訾有五六分相似,不是別人,正是宋訾回府時刻意避開的親爹。
“阿姊自然是萬分重要的。”
宋訾說的是真心話,阿言對宋訾而言是未來相伴一生的人,重要性毋庸置疑,可是他相處了足足十八年的家人在他心中同樣重要。宋訾雖然是穿過來的,但是在八歲之前,他只能偶爾回憶起一些不重要的片段,和本地土著并沒有多大區別。
因為他是在八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持續高燒了幾天后才擁有了相對完整的上輩子記憶,知道自己不是簡單的穿越,而是穿書。在書中只占據著非常少的篇幅的左相一家,對男女主來說只是一個令人唏噓的對照組,對他來說,卻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真的家人。
也正是由于他八歲才完全恢復記憶,宋訾八歲之前表現得聰明伶俐,活潑大方,宋明成才會對兒子格外恨鐵不成鋼。而他的雙胞胎姐姐宋菁,因為宋訾大病過變了不少,心中莫名愧疚,對這個弟弟從來呵護良多。受阿姊照顧太多,一家三口在宋訾心中的排位,宋菁和母親并列第一,親爹宋明成放最后。
左相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算你還有點良心,我還以為你阿姊都把你叫不回來。”
看他的神情,宋訾試圖道:“爹,你不生我氣了?這是準備給阿姊招贅了?”
左相向前一步,后背冒出個不大不小的雞毛撣子,往親兒子的屁股上揍了一下,宋訾沒提防,被他偷襲了正著。挨了打的宋訾立馬退了好幾步,一下子警惕心上來。
宋明成知道這是打不著了,本也沒真的打算把獨子打個半殘,便心滿意足的收回手,臉上卻還掛著意猶未盡的遺憾表情,臭小子,氣了他幾次,可算是教訓過了。
宋訾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親爹,沒想到平日里這么穩重一人,竟然如此幼稚,陰險狡詐的勁還用在家里來了:“爹,您不會根本就沒給阿姊相看,騙我過來,就是為了揍我這一下?”
“你這混賬東西我還教訓不得了,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叫你回來,自然是因為你阿姊出了事?”
難道是突然冒出來個渣男辜負了他阿姊,宋訾拔腿往外走:“阿姊呢?”
“等等,她好著呢,現在你母親那里說些女兒家的私房話,她日后要嫁人,也是時候多學點東西。你一個男人,好端端摻和什么。”宋訾十八了,不是八歲小兒,須得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便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弟,有些時候同樣需要避嫌。
宋訾停下腳步,也對,他離開是半個月,不是半年,他的阿姊被母親教養得很好,不至于隨便被什么亂七八糟的人哄騙了去。但親爹的意思,是相看的確是有的,而且他姐應該很快就要嫁出去了。
他忙不迭逮著宋明成發問:“那個姓盧的全名叫什么,家里有幾個人,有沒有什么不良嗜好,是不是納妾過?家境怎么樣,品性如何……”
這連珠炮式的發問問得左相直發懵:“停停停,你問這么多做什么?”
宋訾幽幽譴責道:“不打探清楚,就要把女兒嫁出去,您還是阿姊親爹嗎?”
宋明成一甩袖:“怎么說話呢,除了你娘,就數我最心疼你阿姊。你說的這些東西,我自然都調查過,這孩子品性不錯,家中只有四十歲生母,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妹妹今年十歲,是個懂事守禮的。雖說家境是有些貧寒,可人有才學,肯上進。為父親守孝,婚事一直耽擱到現在,尚未娶親,也不曾定下婚約。比起你爹我,當然還是差得很遠。配阿菁也差點,但你阿姊強勢,他不失為良配。”
聽這語氣,那就是親爹挺滿意對方的。
“名字呢,叫什么名字?”宋訾還是覺得親爹不夠靠譜,打算自己再安排人細細打探。
“盧山卿,今年二十四,是我的學生。過兩日人家來做客,你客氣點。”說到后面半句的時候,宋明成還略顯驕傲,他的學生,自然是優秀的。不過要是他親兒子能這么優秀,那就更好了。
“不行!”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宋訾脫口而出,“別的人都可以,盧山卿絕對不行。”
當爹的沒有哪個會喜歡被小輩頂撞質疑,哪怕頂撞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宋明成一下子垮了臉:“為什么不行?”這是懷疑他看人的眼光,他宋明成活了四十多年,除了自己親兒子之外,從來沒有看走眼過。
“因為……因為他年紀太大了,大我阿姊六歲!這不是老牛吃嫩草嘛,男的本來就沒有女人活的長,到時候老了還得讓我阿姊伺候他。”
宋訾真想搖著他爹的脖子,讓他擦亮眼睛清醒一點,盧山卿,這可是原文中的男主啊!言情文里的男主,要是不蘇自然是沒有人看的,所以作者給嬌嬌弱弱的女主配了一個大靠山,將來一手遮天的權臣,盧山卿。
可說他爹眼光差吧,真不至于。盧山卿作為男主,謀略、皮相、手段,都不差。可是他克妻啊!書里安排的女主只是小官之女,能夠嫁給權勢滔天的男主,自然是因為男主喪了妻,她是嫁給男主做續弦,當人家后媽的。沒錯,這文還是個養崽文,男主前妻難產,生了孩子沒多久就去世了。
宋訾根本不敢拿他親姊去賭劇情大神的矯正能力,宋菁要是嫁給了男主,搞不好也是嫁過去沒多久,就懷胎難產,就是后世都有死在手術臺上的產婦,更何況是醫療條件更差的古代。
按照原書劇情,他阿姊成了皇后,還能活到二十,要是嫁給了盧山卿,搞不好十九就死了,還少活一年!
宋明成的臉已經黑如鍋底,宋訾后知后覺想起來,親爹也是老牛吃嫩草來著,咳咳兩聲,連忙補救:“阿娘是郡主,爹你出身雖不如阿娘,可也是官宦之家,家中有仆婦伺候。盧山卿卻是家境貧寒,他的母親含辛茹苦把兒子養大,心思全部放在兒女上。面上看著和善,可背地里難免容易敵視阿姊,搞不好就要因此磋磨阿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