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雪還有些大,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勢頭消停的。
下了馬的莫菁仍舊是玄色大氅御擋風雪, 戴著兜帽,獨自在一旁立在駿馬跟前順著它的鬃毛。額角幾縷長發被風雪吹散,掠過眉睫,可她現下只想著自己的事情, 也不去管。此刻關廷與他的主子正隔著幾步之遙似在商議事宜, 莫菁識趣,也不去打擾,這樣陪在馬兒跟前站了一會兒,累了,獨自找了塊大巖石坐著繼續出神, 心里頭惻惻, 實則全無了注意,方才千賴萬賴求著人家帶自己來, 如今來了, 要找人, 面對崇山高峰, 四處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要從何找起。
沒一會兒, 關廷手里攥著一個酒囊走過來, 遞到她跟前,朗聲笑道,“姑娘你唇色都給凍白了。現下天寒地凍, 喝口烈酒暖許多的。”
聞言, 莫菁也不忸怩作態, 抬眸望了眼立在跟前長袍著身的公子哥兒,溫聲道一句謝后接了過來,拔開酒囊塞子就往嘴里猛灌了兩口,這酒實在烈得嗆喉,她一時適應不了,瞇著眼睛連著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將酒囊重新遞回去。
酒雖然烈,可頂管用,入喉沒多久,就感覺一串火苗從喉間落入肚子里,沒一會兒熱意竄遍了全身,暖意漸漸叢生。
將酒囊遞回去,抬眸四處一望,除了她與關廷,四周無一人,她驚得一下子從巖石處站起身來。關廷隨著她的目光也望了望,一面接過酒囊,笑道解了她的憂慮,“千歲爺未曾走遠。離這不遠處是慕氏少主扎營的地兒。”
話一出,心稍安,莫菁且看了他一眼,望著長運峰峰頂的方向走了幾步,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眸,回頭對關廷說道,“敢問大人,長運峰山間至今還未找到氣息尚存的活口么?”
關廷正將酒囊掛回馬上,回身走近一步,如實回答,“昨夜慕氏的軍隊來到此處,一場混戰后敵方死傷大半,只幾個頭目見形勢不妙趁亂逃了。但出口都已有官兵把守住,料定人還困在長運峰,如今只是守株待兔,等著他們耐不住長運峰缺糧又氣候惡劣的環境自投羅網。至于工部的左侍郎和莫氏的小公子,當日混戰中那些匪寇在其頭目振臂一呼之下全數沖著莫小公子而去,莫說莫小公子那時被鎖了琵琶骨,便是一如往常,百余人忽如其來的圍攻未必便能全身而退。那莫小公子被逼至山崖處,激戰中,左侍郎莫瑾見勢欲救,但當時場面混亂,許多事猶顧不及,他也被砍了一刀雙雙跌落了雪崖之下。過后,慕氏少主也有出動人去搜,可你也瞧見長運峰現下的情況。”
不說風雪漸大,這幾日積雪加厚更加不利于搜尋。
莫菁失魂落魄地跌回巖石上,雙手掩了臉,教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掩在玄色大氅下單薄的身姿在風雪中愈發地顯得無枝可依。
半晌,她再抬起臉來,神色早已恢復如常。坐在寬厚且布滿積雪的巖石板上望向關廷問道,“關大人,你估摸著還有多久才能再搜山?”
關廷抬眼看了看稠墨似的穹窿,雪花子撒在落在眉間,發間,衣間,他皺了俊眉,估算著回道,“大抵要等到天亮了。”
莫菁急問,“難道雪不停就不去找人了么?這么大的雪,等天一亮,什么痕跡都給覆蓋沒了。怎么找?”
關廷望著她道:“下官知道姑娘眼下憂心如焚。可眼下的雪勢,搜羅的人前進一步都難,連火把都點不起來要怎么找?這種情況下進那雪山,莫說找人,自身性命都難以保證。當然,下關此趟未曾與慕氏少主交面,未必能全部猜度出他的心意,或許再等一會兒,慕氏少主另有他算也指不定。”
關廷話音剛落,莫菁自知方才得失言,忙斂眉略帶歉意道,“是奴家方才語氣過重了,望大人見諒,莫怪。”
見狀,關廷只搖首,雙手一拱,作揖微拜,“姑娘嚴重。”
兩人又靜待了一會,莫菁挨在石巖處低著頭沒有再說話。又過了一會兒,見前方風雪里隱約現出了個身影,她一看,忙起身提著衣裙跑至跟前,天氣太冷,見嘆一口氣都能成霧。
她問,“如何?有說什么時候可以再上山么?抑或是能否告訴我上山路徑?我自己去找。”
聞言,瑛酃只伸了戴青枝明花護甲的手壓著她腕間,微搖首,輕聲言道,“你若要去,雜家且不該攔你。只一點,既然做了,那么便不能只做無用功,天一亮再去尋,比你現下盲目尋找機會更大的多。恕雜家多嘴一句,竹青現下更應該做的,便是趁著此刻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再作事宜。”
她象泄了氣,只默默轉身重新回到石巖處。
第二日,第三日,風雪依舊不停,這幾日,她隨瑛酃到山腳下的小酒館稍作休整,尋了機會便又到長運峰去。只是,他與她仍有不同的。瑛酃此行的目的旨在那幫匪寇頭目的活口,便是空手而回于他而言并無太大莫損失;可她呢?她一日又過了一日的等待,心也隨著這凜冽寒冷慢慢地涼透。
第三日的夜里,她執意守在長運峰不離開,因風雪太大,現下根本無法取火生暖,只偶爾喝一口烈酒下肚取暖。莫菁挨在石巖處,抬手微扯了扯兜帽,才熬過了子時時分,天邊慢慢向幽藍之色時,風雪終于消停了些。她想起了來之前跟瑛酃說過,來到這里,此后互不相干,各顧生死。想來這兩日他也對自己照顧拂多,仁至義盡。一個冷心冷情的人做到這個地步,也算是無話可說的了。
她作了一個決定,并不再想多麻煩于他,與他道別,臨行時,她在他跟前一拜,算是還清這些日子他有心或無心救她助她的恩情吧。